身侧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玉临川愣了愣:“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
“我不知道,或许北上,或许南下。”时樱的目光,落在玉临川方才注视的地方。
山上的雪还未消,百草萧瑟,没有一点生机。她在这方寸之地已经很久了,久到已经往返镇上和村里不知多少个来回,久到闭着眼睛也能走遍这个村子。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也该做一些改变。
“北上是草原,那里没什么人。”
“那就南下,一路到玉京。”
“玉京……”玉临川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皱了皱,他知道玉京有谢流云。
“都说玉京繁华,便是珠翠钗环这种小物件儿,也能开出百来家店铺,我们过去见见市面。”时樱说话时,眼中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向往。
玉临川从没见她对什么人,流露过这样的目光,眼前的人像是从来不会为情所困。
“那还回来吗?”玉临川问她。
“都可以,先准备着,等过了年再动身。”
“这么快。”
还有不到十天就过年了,玉临川根本想不出,这人怎么能这么快作出决定,要离开从小待到大的地方。
他抬头去看时樱,少女并不算结实的身躯立在寒风中,眉心一点红外,是两弯柳叶一般的眉,就那么自然的舒展着。此刻山上的雪,绵延的山,都是她的陪衬。
看着这样的人,方才心下的不满一时间全部消散,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站在这个人身侧,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他的妻不似凡俗中人,倒像是画里观音像侧,集天地万物精华之气诞育的童子。
此人托身于这世上,是为了救苦救难,化解凡人的愁思吗?若真如此,那他又算什么,算她普度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吗?
“你当真是从你阿娘肚子里出来的?”玉临川忽然问了一句。
“又发病了,不是从阿娘肚子里出来的,还能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不成?”
“我可没那个福分。”
真要是生出这样的人,他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来日时樱飞升,他大抵也能在天上混个位子。
不过他倒是真想不出来,时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能生出这么个有灵气的丫头。上一世他若是有时樱这般的心气儿,与处变不惊的本事,恐怕十八岁飞升也是有可能的。
“你比我好。”
“又在比量什么?”时樱问他。
玉临川养在家中久不出门,但时樱看的出,此人是个爱争强好胜的。小到容貌,大到本事,能比的没有不比的。跟谢流云一干人等比比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跟自己也比起来了,这如何能做比较呢。
玉临川围着时樱转了一圈后,对她道:“我说你是个有天资的。”
玉临川看不透时樱在修炼上的天资,但这人十足的稳重,又不受他的法术控制,只怕一旦踏上此路,修炼会比旁人快上许多。
等再过些时候,他找个机会与时樱慢慢解释,到时候时樱就算不跟他学艺,学个一两手,对付山贼也是绰绰有余的。
时樱不知玉临川说的天资,具体是何种意思,但是有没有天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这个人做事不看天资,只看自己想不想,大凡是她想的,没有办不到的,若是有,那也是尚不了解,尚不够勤勉。
“阿姐,人醒了。”
院子里传来春云的声音。
时樱闻言,看了身侧的玉临川一眼。
玉临川看她还知道瞧自己一瞧,只阴阳怪气道:“你是时家当家的,一家子人离不开你半会儿,你过去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还瞧我做什么。”
时樱弯了弯眼睛:“你也离不开我?”
玉临川沉默了,他确实离不开,离了这丫头他灵力便使不出来了,他是被迫离不开的,但凡有法子跟她划清界限,他早逍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