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川!”一声悲痛的惊呼,老张重伤着从半空飞下来,身形在人和黑乌鸦之间来回切换。
希正冷声朝着那群刚刚站起来的道者怒吼:“给我杀了这只黑鸭子!”
左安身形俱震:“住手!”
一切并没因为左安而被喝止,十几个道者几乎在同时将符咒幻化成利剑朝老张射去。
这剑他们熟,就是医院时那种长三十公分的短剑。
就在这时,珞川抬手,漂亮的手指凌空化出一道道水汽准备前去堵截那些利剑。
希正见状,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剑柄,将金剑在珞川的身体里狠狠转了一圈。
眼睁睁看着珞川已经苍白的脸在剧痛下扭曲,左安攥紧的拳头毫无犹豫地朝希正面门而去。
希正吃痛放开剑柄闪避,左安又一记飞腿踹向希正肚子。希正跌跌撞撞地连连后退。
左安又一个飞踢,希正正要抬手挡,但还是慢了些,结结实实地被踹倒在地。
希正痛苦地弓着身体,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原来你挺能打!”
然而,珞川因为受伤过重,化成的水汽没能完全挡住袭向老张的金剑,老张摔在珞川脚边时,已经完全化成了一只黑乌鸦,奄奄一息地半眯着眼睛。
“老张!”
左安跑过去,正要将黑乌鸦捧起来,珞川却抬手制止了。
随即珞川缓缓蹲下身,食指轻触老张脊背上的皮毛,细碎的白色光点在老张身上不断的亮起,又不断地暗下。
“不要浪费力气了,这一次,看来我是真不行了!”
珞川看着老张,苍白的脸异常平静,声音低沉有力:“别说话!”
珞川继续着,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张用力张开眼睛,漆黑的眼珠定定地看着珞川,似乎从那双眼里要传递出无数的信息:
“到此为止吧!”
珞川神色复杂地看着老张,老张将一只爪子艰难地搭在珞川心口处,伤口处的血液慢慢凝固着。
珞川要拒绝,老张爪子牢牢地抓着珞川。
“只能再为你做这一次了!”老张缓了缓神又继续说:
“世上哪有那么多遂愿的事!够了——这对大家都好——”
珞川看着只剩一口气的老张,再看着自己受的伤,最后目光落在左安身上。
那双琥珀一样的眸子又一次恢复了清明,他怔怔地看着左安,像是没见过这个人,要重新记住这个人一样,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直到那双眸子渐渐染一层水雾。
珞川的脸太过苍白,以至于那抹眼尾泛起的红那么显眼,黑色纤长的睫羽完全垂下也盖不住。
“那小子其实说得对,我们的退出,最终会成全所有人!”
珞川在老张眼巴巴地注视下,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张像是就等这一刻似的,看见珞川点了头,虚弱地老张深深吸了最后一口气,
“左安,告诉那个叫希正的,我是黑乌鸦,不是黑鸭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左安正要开口让老张振作,却见老张在说完这句话后,黑漆漆的眼珠一翻,死了——
“老张!”
左安愣住了,死了?左安看向珞川,对方一脸哀伤,神色却十分复杂。
死了?
左安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珞川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太难过,难过得一时缓不过劲来?左安心想着。
不行,他不能让老张就这么死了,不仅是因为他曾陪了自己十年,他还是以后能永远陪着珞川的黑乌鸦!
冷静片刻,左安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黑乌鸦,使劲摇晃。
老张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因为左安的用力摇晃,脑袋无力地跟着晃荡着。
身中的两支金剑也在左安的用力中,带动着伤口淌下汩汩血液。
珞川伸手想制止,左安顺势将黑乌鸦仰面平放在地上,就在珞川以为左安准备让黑乌鸦安详的离去时,左安双手交叠,在黑乌鸦胸骨下方一下下有节奏地按压。
嘴里数着:“一、二、三、四——”
黑乌鸦虽为水妖,但此刻体型跟只公鸡差不多大,被左安这么按压着,整个身体都跟着无力的摆动。
“他已经死了,左安!”珞川喉结狠狠滚动,将后半句话生生吞下:你就别虐他了!
左安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心无旁骛地继续施救,“再试试,说不定还有救!”
渐渐地,希正和十几个道者默默停下手里的动作,远远地看着黑乌鸦身体在左安掌下一起一伏。
这时,人群里一个道者跟另外几个悄悄贴耳:
“他是不是魔怔了?都死成这样了,一看就没救了——”
“刚才要是直接给炸飞就好了,免得死了还遭这罪——”
“是呀,活物也遭不住这么对待啊,你看,肚子都给压瘪了——”
就在这时,左安突然抬起黑乌鸦的喙,俯身下去,人群中发生一阵不可思议地低呼。
珞川赶紧眼疾手快拦住。
左安救人心切,低头要继续。
珞川突然捂住伤口,“唔——”一副痛苦模样。左安这才停下,
“我扯着你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