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云看呆了,喉咙干哑得发紧,忍不住咳了两声。
江忆莲快步上前,眼底带着心疼,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你昨天感冒了?饭没怎么吃,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中午,现在觉得怎么样?”
景在云愣住:
“你是说,我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
“先喝口水缓缓。”
江忆莲把水杯往她面前递了递。
景在云低头,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轮廓似乎瘦了些,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陌生得很。
她推脱不过,接过水杯,浅浅抿了两口,水味里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苦。
抬头再看江忆莲,只觉得她今日格外好看。
眼睛亮亮的,又大又有神,唇上似乎抹了淡色的膏子,添了几分柔艳。
平常见师姐极少修饰,今日这般模样,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穿得真好看,”
景在云轻声说,“以后也这样穿吧,别总穿白衣服了。”
江忆莲眼底漾起笑意:
“你可以为我选几套。”
“我从哪里给你选?”
“我衣柜里有很多,不只是我的,你的也放了不少,”
江忆莲语气轻快,“我们可以一起为对方选。”
景在云避开她的目光:
“以后再说吧。”
江忆莲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室内的空气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虫鸣隐约传来,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凝滞。
“那好吧,”
江忆莲转了话题,声音放柔,“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需要再吃点药吗?”
景在云一愣:
“吃药?吃什么药?”
她抬眼望过去,“昨天你给我喂了什么?”
“看你感冒发了低烧,便给你喂了点退烧的药。”
江忆莲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带着细碎的痒,又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怎么?你怀疑我给你下毒?”
“可能吧,但是……”
景在云犹豫着,指尖蜷起,“我做了个梦,那个梦很难受。”
“你梦见谁了?”
江忆莲的声音愈发柔和,握着她手背的力道紧了紧。
那触感忽然变得突兀,景在云下意识猛地拍开了她的手。
两人同时一愣。
景在云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眼望向江忆莲,对方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几分猝不及防的震惊。
她慌忙撇过头,喉结动了动,又缓缓转回来,目光却不敢与江忆莲对视,落在她胸前的蝴蝶珠钗上,心头莫名有些发虚。
空气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的鸟鸣似乎也淡了,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江忆莲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片刻后,缓缓收回,指尖轻轻蜷了蜷。
景在云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盯着床单上的褶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
沉默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两人,带着说不清的微妙。
片刻后,江忆莲抬手,袖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碗汤药,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白气,药香弥漫开来,带着微苦的气息。
“感冒了就好好休息,”
她把药碗递到景在云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把这药喝了。”
景在云抬眼,望着那碗汤药,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婉拒:
“不,我不想喝。我身体好好的,歇一歇就好,不必吃药。”
景在云指尖悄悄攥紧,心里发紧。
生怕拒绝的话说得不妥,更怕江忆莲会强制她喝药。
若是师姐执意,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
江忆莲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可惜,轻声道:
“那好吧。既如此,你好好休息。要不要出门走一走,散散步,或是做点别的?”
“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
景在云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好。”
江忆莲应得干脆,“我就在外面院子里喝茶,你若是想说话,随时可以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景在云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怪异。
外面的小院子确实景致不错,坐在那里喝茶本是寻常事,可师姐这般刻意的等待,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江忆莲话音刚落,便转身拿着那碗汤药走了。动作利落,没有半分停留。
景在云坐在床沿,怔怔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潜意识里盼着她多留片刻,又不愿承认,只能憋在心里,连自己都觉得莫名。
她低下头,再抬眼时,门已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消散在寂静里。
景在云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心里乱糟糟的。
目光移向窗外,窗户敞着,院里景致清晰可见。
红色的花朵开得娇艳,花瓣上沾着细碎的晨露,格外好看。
而角落处,却躺着几枝枯萎的残花,蔫巴巴的,与周遭的鲜活格格不入。
口干舌燥的感觉骤然加剧,像是喉咙里着了火,只想喝很多水。
景在云撑着床沿站起身,脚步有些发虚,双腿发软,小腿还传来阵阵刺痛,细密而真切。
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快得抓不住,转瞬便消散了。
她皱了皱眉,暗自思忖,莫不是前几日练功太狠,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