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的分量当然远超过几道菜和两身衣服的钱,小二见多了各种人,自然头脑灵光,他便知道我还有别的要求。
我笑了笑,说道:
“劳烦你,这里能不能买到马和马车,买不到租也可以。”
马匹本就稀缺,在如今战乱时期,马更是少,不少马都被从农家征收上了战场,甚至在市集都不允许买卖。
这小二似乎有些为难,小眼睛还在不经意间打量着我和小兰,他在打量我们是何许人也,两个女子出行还需要马车?
接着,他又笑着,握紧了手中的银子,
“是这样的客官,如今的马不好找,但是小店在郊外还有一处马场,马倒是不少,有瘦的,有胖的,有壮的,有弱的,有小的,有大的...呃...”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子,
“您给我的银子,怕是买不了一匹脚力较好的,不过这要看您的路程,不远的话倒也可以。”
看来这小二是嫌我给的小费不够,可是这些钱足够买两匹好马,我还给他留了买马车的钱,嗯,太黑了。
我笑而不语,给小兰递了一个眼神,小兰不舍的扭扭捏捏从包裹里又取出一锭银子递到了小二手里。
小二终于喜笑颜开,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得嘞,给您办的妥妥当当,您放心歇着,只是可能费些时间,明日凑不齐的话最晚后日就给您。”
马与马车能凑齐的话耽搁一日也是正常的,我点点头,
“劳烦你多费心了。”
小二点着头,
“不妨事,您歇着。”
说着,便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小兰等小二出去后心疼的说道:
“小姐,这也太黑了吧。”
“没关系,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再说,物以稀为贵,这些都正常。”
一会儿吧,我们的菜送上来了,有三道荤菜,一道素菜,一股汤,一大盘馒头。
饭菜看起来很是不错,比我交待的要好,看来小费是没白使。
夜晚睡得也很好,一大早,小二便给我们送来粥和衣服,吃了早饭,换上衣服,装扮成男子模样,但似乎不太像,娇小的身板和白白的小脸,怎么看也像男扮女装。
唉,本来就是女娇娥怎么可能换了衣服就变成男的,只是乔装过后,一打眼看起来没那么显眼。
到了中午,小二问我们准备吃什么给送上来,我告诉他不必了,到时候我们下去吃,小二点点头,他说,他派出去的伙计正帮我们挑选马匹呢,快的下午到,慢的话连马车凑齐明日肯定能送过来。
我本想问他的,结果人家主动交代事情办到了哪一步,让我感觉这小二还挺靠谱,挣那么多小费也挺值的。
到了中午,我们到了楼下吃饭,今日人并不是很多,总共十来张桌子,才坐了两桌。
一桌是一男一女,状如夫妻坐在门口那桌,另一桌是三位男子,坐在坐后面,坐在主位的男子看起来举止不凡,两外两人像他的随从,为他摆酒布菜。
我们坐下,小二随即过来倒茶,倒茶的间隙,瞟了一眼最后面的那三个男子,又收回目光,
“两位小姐,今日吃些什么?”
我们的确是男子的装扮,可小二也的确知道我们是两位小姐,所以,他的称呼引来另外两桌人的侧目。
“两碗鸡汤面,一个小菜。”
我下来吃饭的本意是想打探一些近日战场上的消息,人多自然说的话也杂,只是没想到今日小店竟然这么惨淡,还引得其他两桌人的侧目,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还是简单吃点赶快上楼为好。
我刚和小二说完,最后那一桌主位上那位懒懒的说道:
“我们这再来三碗鸡汤面,要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厅堂中很响亮,因为他的口音是很明显的南方口音,是齐国人,他穿着深蓝色的内襟,外披白狐裘皮,中指上带着透白的玉扳指。
小二连连点头,笑着应道:
“好嘞,一会儿给您上。”
又要了三碗面?桌子上的菜还没吃完,三个人要了整整一桌子,有的菜动的多,有的动的少,有的菜动也没动,还又要了三碗面?
看着的确不像缺钱的样子,他双手手掌虎口向前抻着桌子,神情傲慢,说完,还看了我们一眼,微微抬起下颚,一副挑衅的神情。
怎么吃面还能吃出一种优越感?难道在他们齐国吃面是一种奢侈吗?我不解,但出门在外不敢惹事,只是静静的坐着,等着小二端来面。
一盘小菜先上了桌,一会儿,小二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小二的步子很轻快,脸上也笑嘻嘻的,
“您的面来了。”
说着小二就要给我们往桌子上放面,就在面放到一半的时候,那齐国的口音又在大厅中响起。
“我说你是不是放错了?那面明明是我要的。”
那小二的笑容僵在那里一瞬就重新微笑,
“您是要了三碗面,只是这两碗面的确是这两位小姐先要的。您的在后面,马上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