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陈二老爷默默念了一句,他记得高家的嫡长孙叫做高崇。
眼前这位年轻人,并不是要与陈家结亲的高家小辈。
“孩子,烦请二老爷再背一次方子,你来写吧。”高老指挥温声对自家孙儿说。
高崇应了声,再次向陈二老爷深施一礼,“有劳伯父了。”
这年轻人礼数周全,面容俊朗,陈二老爷不知不觉中生出了几分好感,摆了摆手,“贤侄,请。”
高崇先在笔洗中涮一涮羊毫笔,洗掉墨渍,然后提笔濡墨。听陈二老爷一字一字说出方子,走笔疾书,陈二老爷说完,他也已停笔。
“好字!”
陈二老爷忍不住拍掌叫了一声好,“贤侄这笔小楷是学的王羲之吗,秀美圆熟,真是好字。”
高崇恭敬回答:“小侄小楷临摹的王羲之,行书临的颜真卿。”
听得陈二老爷夸赞,高老指挥与有荣焉,“我这个孙儿,还有几分小聪明,只是归德卫文风比不得南直,江南文风荟萃,还请二老爷多多指点。”
不给陈二老爷推辞的机会,高崇抢先一揖到地。
“哪里,哪里,贤侄家世渊源……”陈二老爷目光触到高昌那几个字,突然顿住口。
高家大老爷早逝,只留下那位嫡长孙,这个叫做高峻的高家小辈想来必是高昌的儿子,虎父无犬子,这几个字,他实在无法说出口。
这分明是虎子无犬父。
陈二老爷只得强笑掩饰尴尬。
高昌猪肝色的大脸又蒙了层黑气。
“咱们是世袭武将,要的是骑马打仗,读书写字,费那功夫干啥!”高昌嘟囔。
陈二老爷不愿再与高昌起冲突,只呵呵笑了声。
“你闭嘴。”高老指挥呵斥高昌,向陈二老爷解释,“我这个孙儿虽然弓马枪刀……”
高崇生怕吓到了陈二老爷,连忙打断高老指挥,“小侄弓马平平,自幼只爱读书习礼,请伯父不要嫌弃。”
高老指挥立即闭了嘴。
高昌一双小眼瞪得溜圆,小崽子连这种亏心的话都说得出来,他还装上瘾了,真当自己是个文弱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