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赵夫人再说的轻松,这架势,由不得姑娘们不紧张。
霎时,全都打叠起精神,个个斗志昂扬。
望着主位上笑呵呵的赵夫人,陈婉紃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让一众花娇柳弱的闺阁千金,你拼我斗,高!
“好。兰澄,好孩子,从你开始。”
左侧第一个少女,起身向赵夫人行了个福礼,“是,姑母。”
原来这是赵夫人的娘家亲侄女,赵兰澄。
“两个黄鹂唱翠柳,我问你,明明是‘鸣’字,为何说‘唱’?”赵兰澄拍手道。
“咚、咚、咚”击鼓的丫鬟背对着众人,挥动鼓槌。
用来击鼓传花的“花”是一个红毡球,在姑娘们手中飞快滚动。
忽然鼓声停了。
毡球留在了一个穿淡粉衫子的姑娘手里。
淡粉衫子的姑娘有些紧张,站起身向赵夫人行礼时动作幅度有些大。
“刘姑娘,不要慌,慢慢说。”
刘姑娘深深吸了口气,嗓音有些不稳,“隔江犹唱后庭花。”
“好,好。”赵夫人鼓掌。
赵兰澄与刘姑娘对着福了福,两人坐下,刘姑娘的胸口还在急剧起伏。
大家都很紧张呀,陈婉紃还在看别人,左手第二位姑娘已起身说完了,“疑是天上霜,我问你,明明是‘地’,为何说‘天’?”
鼓声停时,毡球留在了陈家三小姐淑绘手中。
陈婉紃与三堂姐挨着坐,就在淑绘的下首,看得出自家堂姐很紧张。
淑绘站了一会儿,终于颤抖着声音对上,“一行白鹭上青天。”
虽然用的时间久了一些,总算是对上了。
看着自家堂姐如释重负地坐下,陈婉紃也为她庆幸。
声声鼓声中,轮到陈婉紃起令了,她起身行礼,吟道:“长安云边多丽人,我问你,明明是‘水’,为什么说‘云’?”
鼓声停,拿着毡球的恰是赵兰澄。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主位上坐得时间久了,颇有些意兴阑珊的赵夫人,精神猛地一振。她的嫡亲侄女赵兰澄,是赵家小一辈女孩中最出色的,美而慧。而另一个……似乎是陈家的姑娘,与兰澄一比,难分伯仲。
赵夫人最喜欢清丽可人的少女了。
“丽人、美人,我看你们恰是一双佳人。”赵夫人拍掌大笑,吩咐贴身丫鬟,“去取一双玉佩,给兰澄和陈家姑娘一人一只。”
丫鬟应声退下。
一众姑娘们齐齐看向陈婉紃,小声互相打听,刹那间,原本大多人不认识的陈婉紃,成了座中最出风头的姑娘。
谢过赵夫人,陈婉紃坐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刺人。
一轮结束,丫鬟贴在赵夫人耳边不知轻轻说了什么,赵夫人脸上笑容滞了滞,旋即恢复正常,笑着离开了鉴碧亭。
赵夫人一走,一些第一轮勉强对上,生怕第二轮对不上,要喝酒甚至丢人现眼的姑娘,长长松了口气,找了借口离开几案。
三小姐淑绘也想离席。
“阳湖陈家,世代书香,家中女孩,号称‘扫眉才子’,陈三小姐,不要自谦。”有人拿话堵住淑绘。
说话的人,两眼直愣愣盯着淑绘,目光满是恶意。
陈婉紃看向说话的人,她似乎姓冯,陈家号称“扫眉才子”的是大堂姐文缇。大堂姐嫁人逝后,陈家再也不对外宣扬自家女孩的才学。
大堂姐嫁的那家,她记得也姓冯。
陈婉紃不信这是巧合。
一尸两命死在冯家的是陈家大小姐文缇,陈家才是苦主。她们还没有发作,冯家的人倒主动寻衅了!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