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子车树神清气爽走出帐篷,闻立新看到了赶紧跑过来问了句:“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子车树一懵,就听闻立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都两天没出来了,要不是大佬说不要打扰你,我早就闯进去把你拖出来了!”
“呃…”子车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对不起,我闭关的有点急…”
闻立新一听这个就不担心了,室友是武林高手嘛,“你是不是突破了!就像那什么,武学到了极致,境界压不住了突然就突破了什么的?!”
看室友这兴奋的样子,子车树有些无语凝噎。
不过有一点他说对了,“确实突破了,不过不是你说的原因,是吴惟…先生指点,看清了点事情,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哇!”闻立新鼓掌,“你好厉害,大佬也好厉害!我什么时候能学会一星半点是不是也会很厉害?”
子车树无奈:“你先把马步扎稳再说吧。”
“那什么,”闻立新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子车树:“……”
算了,随他去吧,他得先去和先生道谢,毕竟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他卡在后天境界已经好几年了,积累的真气早就可以助他突破先天境界,但就是纹丝不动。
这些年他也挺焦急的,为了转移视线,才把精力全部投入他不怎么喜欢的学习上面,也因为专注力足够强,才勉强考了个名牌大学,和闻立新成为室友。
这么多年他已经看开了,也许自己在武道上并没有天赋,所以他除了日常的练习,不再刻意追求武道。
其实他内心原本还是有一丝侥幸的,他想也许自己不再纠结执着,说不定就能突破。
因为他听说了突破先天是需要心境的。
但是自从他放弃了武道的执念依旧没有突破,他就再也不信那一套了,思维模式也转变成坚定的唯物主义。
也就是这次突破,他才认清了自己,原来,原来自以为的放下,只是失败后的借口,他从来没有释然。
他甚至骗过了自己。
然而他需要的也并不是释然,而是理解最初的自己。
为了武道努力维持“平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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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车树找到吴惟的时候,他靠着孰湖睡着了,长发一部分搭在马鞍上,一部分被枕在身下,孰湖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扭过身来,帮他揉着太阳穴,小八哥站在他腹部的手上,歪头晒太阳。
阳光落在吴惟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有种莫名的脆弱感,仿佛马上就要消失了一般。
子车树瞳孔微缩,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那种感觉,但看到吴惟脸色不对,他赶忙上前查探他的情况。
孰湖没感觉到恶意,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小八哥吓了一跳,飞到孰湖头顶,嘴里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子车树没功夫理它,把手搭上吴惟的手腕,一股真气从脉搏处涌入,转了一个大周天,没发现什么问题。
就在他皱眉之际,运行到百汇处的真气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子车树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下去,被孰湖眼疾手快地捞起来,跟吴惟并排躺了。
子车树意识恢复,就感觉这个地方不对,为什么会这么黑?
他一抬头,就看见盘坐在空中的吴惟浑身散着金光,仿佛神像一般庄严肃穆。
他身前还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小孩儿,面色焦急地看着他。
不对,那小孩是背对着我的,为什么我会知道她面色焦急?
这里一切透露着怪异,子车树不得不小心应对。
小娃娃像是发现他了,转过了头,有些疑惑道:“奇怪,你是怎么进来的?”
忽然小娃娃面前出现一行字[出事了,婴灵,你先用吴惟的身体出去看看,不用管什么规矩,直接出手!]
“好我知道了!”说完小娃娃就消失在空间中。
子车树愣了一下,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还有用吴惟的身体?
[别问了,晚些时候会有人帮你解答,在你探查吴惟身体的时候,我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入侵才无意间把你吸纳来此,现在就放你出去]
下一秒子车树感到天旋地转,半晌才恢复过来。
他猛的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孰湖的身上,身边的吴惟已经不见了,孰湖站起身,示意他上来。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子车树也不矫情,骑着孰湖一路向扶摇山庄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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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呜呜呜…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来我们村…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都是因为你!”
“……”
吴惟意识飘忽,被耳边呜呜咽咽的哭声和尖叫声吵的不行,想要封闭五感,但怎么也封不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啊——”
“哈哈哈哈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全都死了!”
“为什么不早点来,我们躲过了地震,却被饿死了,哈哈哈哈,你不救我们,你该死!”
“……”
吴惟被吵的不行,慢慢睁开眼睛,所见皆是扭曲的恶鬼,他们血肉横飞,一边起舞,一边哭喊,比之张钰婷的梦境都要不堪入目许多。
吴惟心情很平静,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平静了。
他仿佛一个旁观者,情绪感官全部抽离了自己的灵魂。
是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呢?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小,对世界的认知很片面,到又喜欢乱想,深想。
想到人类的终点是死亡,宇宙最终的宿命是毁灭他感受不到活着的意义,陷入了虚无的空洞。
很长一段时间出不来,那时他游离在群体之外,冷眼旁观世界,连他妈妈都为这样的眼神感到恐惧。
好在他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个事情想不通,只要放放,也许过段时间,阅历深了,再拿出来就能想通了。
没错,后来他的确想通了,在一次走走停停的旅行中,他发现如果什么事都追求结果,那么他旅行的意义就是回家。
终点在家,那么无需出发,但出发了才能看到沿路的风景。这就是意义。
我来过,我走过,我经历过。
这就足够了。
他明白了这个问题,心情舒畅了很久,他把自己当成一个观察员,看着身边没一件事的发生。
但也只是看着,从来没有关心过。
直到上了大学,看着一群奇葩同学,他稍微有了一点探索的欲望,但是很淡。
跟同学交流的时候,他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说说笑笑,一旦离开环境,他会迅速抽身,仿佛之前的快乐不属于自己一般。
甚至会固执的以为,他们互相之间的感情很淡。
但他还是会把记忆小心翼翼地珍藏,也许哪一天拿出来看看依旧能会心一笑,但仅此而已,他和他们的交集不会再深入了。
因为他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