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的逃离是因为无法面对内心肮脏的欲望,是因为害怕看到她厌恶的眼神?
这些理由,在江渺那句绝望的“带我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汤曼卉毫不留情地继续斥责,“除了在这里无能狂怒,除了用你那套偏执的理论宣告‘她只能活在我的阴影里’,你还能做什么?你去把她追回来啊!你去告诉那个骑摩托车的混蛋离她远点啊!你敢吗?你用什么样的身份去做这些事?哥哥吗?”
“哥哥”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江峻最后的伪装。
汤曼卉看着他彻底溃败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最终深吸一口气,扔下最后一番话,语气沉重而冰冷:“江峻,如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至少,别成为那个亲手折断她翅膀,还怪她不会飞翔的人。也别指望她会永远甘之如饴地待在你用‘爱’编织的牢笼里。今天她能跟摩托车手走,明天她就能做出更让你无法接受的事情。这不是威胁,这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最本能的反抗。”
汤曼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一下下钉死了江峻自以为是的棺材板。
“轰——”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不是因为她的指责,而是因为她话语里描绘的那个画面——江渺,他的渺渺,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摩托后座,纤细的手臂环着陌生人的腰,将脸贴在陌生的背脊上,任由对方带她去往未知的、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带我走……”
这三个字不再是简单的诉求,而是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带着四年积压的冰霜与绝望,精准地捅穿了他的心脏,并将他钉在了名为“后悔”的耻辱柱上。
他后悔了!
悔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去他妈的默默守护!去他妈的为她好!
他这四年的逃离和沉默,自以为悲壮,原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以为自己在独自承受所有的罪恶和煎熬,却原来,他把她一个人扔在了那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情感废墟里,不闻不问,任由她在其中迷失、枯萎!
他以为她睡着了?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狗屁!
她现在用行动告诉他——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会在四年后,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向他索要一个“带走”!
而这个“带走”……竟然不是由他来完成!
嫉妒的毒火混合着迟来的悔恨,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奔腾、咆哮!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那个摩托车手……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