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午,她直接订好了机票,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穿上运动装和旅游鞋,出现在了机场。
机场人流熙攘,她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正准备通过安检,一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却如同早已算准般,精准地拦在了她的去路前。
司晨。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似乎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而来,气息平稳,眼神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时。
“江小姐这是要出差?”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目的地,S市,山南县?”
江渺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登机牌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她自认行动隐秘,连哥哥都只是粗略报备,司晨是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甚至连具体县名都一清二楚?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愕,抬起眼,语气维持着必要的礼貌与疏离:“司总消息灵通。我去处理一点工人家庭的后续事宜,这似乎与我们的项目合作无关。”
“无关?”司晨微微挑眉,向前逼近半步,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一个投资数十亿项目的负责人,在项目出现重大安全事故的敏感时期,擅自前往一个偏远山区,调查一个背景不明的工人家庭。江小姐,你真的认为这‘无关’吗?”
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此行可能带来的所有风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李娟背后另有企图,你孤身前往会面临什么?如果这只是针对你个人,或者针对江氏的一个局,你这样做,无异于自投罗网。”
江渺抿紧了唇。
这些风险,她不是没想过,但一种必须亲自揭开真相的执拗推动着她。
“司总多虑了。我只是去了解情况,确保赔偿能够落到实处。”
“了解情况?”司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江渺,你太天真了。或者说,你被你那个哥哥保护得太好,根本不知道底层某些角落的阴暗和复杂。那不是你凭着一点责任心和勇气就能应付的场面。”
他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江渺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她讨厌这种被看轻、被定义为“需要保护”的感觉。
“所以呢?”她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司总特意赶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有多无知和冲动?还是说,您要像看管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阻止我?”
司晨凝视着她倔强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他熟悉的、不肯服输的火焰。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种商业精英的冷感气息似乎收敛了些许,语气变得低沉而直接:“我不是来阻止你。”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江渺意料的提议,“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更优的解决方案。”
“我的助理乐明,就是S市山南县人。他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三教九流都有些关系。让他陪你一起去。”
江渺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了司晨的各种反应——嘲讽、阻止、甚至向她哥哥告状——唯独没有料到,他会提出派人协助。
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司晨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理智,仿佛刚才那一丝波动从未存在:“不必多想。这仍然是基于纯粹的风险评估。你的安全,以及这个项目的顺利推进,符合司氏的核心利益。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任何‘意外’,导致项目出现更大的波折。”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但在他深邃的眼眸底部,似乎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超越纯粹商业利益之外的东西。
他看到了她的担当,也看到了她的莽撞。而这份莽撞,或许会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这个认知,让他做出了这个看似不符合他绝对理性人设的决定。
江渺转过身,直面司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