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H市那座熟悉的江家宅邸。
这是自江渺与江峻开始隐秘同居后,她第一次回到这个名义上的“家”。
踏入玄关时,她心中竟生出一丝陌生的疏离感,仿佛这里已不是她的归处。
“爸妈,我回来了。”江渺换上惯有的甜美笑容,扬声喊道。
宋雅女士立刻从客厅迎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她亲昵地拉住女儿的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与关切:“宝贝,你可算想起回家了?去哪儿了这是,这么久才回来看妈妈?”
“妈,”江渺任由母亲拉着,语气自然地解释,“前段时间在哥哥那里学习集团事务嘛,后来项目上有点事情,又去了S市出差一趟。”她将“同居”巧妙地包装成了“学习”,将惊心动魄的调查轻描淡写为“出差”。
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江百楚抬起头,儒雅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他更关心结果:“S市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渺在父母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从容,汇报言简意赅:“基本情况都摸清了,背后有人借机生事,想敲诈一笔。我已经收集好证据,直接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了。后续的跟进,哥哥这边安排了分公司的人对接,确保依法处理。”
她的话条理清晰,将一场潜在的危机化解为一次合规的业务处理,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这时,江峻也换好鞋走了进来,他自然地坐在江渺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接口道,语气是惯常的冷硬与笃定:“警方已经立案。初步查明,对方涉嫌赌博、组织□□、放高利贷以及敲诈勒索多项罪名,证据确凿,足够他们在里面待上不少年了。”
他三言两语便为这件事定性、判了“刑”,带着江氏一贯的、不容挑衅的威严。
宋雅闻言,拍了拍胸口:“哎呀,这么危险!还好我们渺渺没事。以后这种事让你哥去处理,你一个女孩子少掺和。”
她的关心依旧停留在最表层的安全。
江百楚则微微颔首,看向江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但更多的审视却投向了儿子江峻。
他敏锐地察觉到,女儿身上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经由独立处理复杂事务后沉淀下来的底气。而儿子对这件事的知晓程度和掌控力度,也显得过于同步和深入。
“处理得不错。”江百楚最终只是淡淡肯定了一句,不再深究,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既然回来了,正好。司氏那边发来了新的合作框架协议,司晨特意提到,希望渺渺能继续深度参与。阿峻,你怎么看?”
话题被轻巧地引回了商业轨道,也抛出了一个微妙的试探。
客厅里的氛围,在温馨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江渺听到父亲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司考官不是想把我移出这个项目吗?怎么又变成同步推进,还要我深度参与了?”
她脑子里满是司晨之前那种公事公办、随时抽考的氛围,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什么司考官?” 宋雅女士疑惑地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毛,显然没跟上女儿的脑回路。
江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话已出口,她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吐槽欲:“就是司晨啊!妈,你不懂,每次跟他开会,我都觉得像在参加一场永远准备不完的答辩。他往那儿一坐,眼神一扫,我就下意识地在脑子里翻书,生怕他下一秒就提问。”
她越说越觉得形象,甚至还打了个比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不是在跟他合作,我好像是拜了个孔子,在他门下听课,他就是那个随时会抽查背诵、提问‘微言大义’的夫子!我……”
她后面的话,在接触到客厅里骤然变得异常安静和诡异的氛围时,自动消音了。
江百楚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那惯有的儒雅微笑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愕然。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了一片沉默的无语:“……”
坐在她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江峻,原本冷硬的侧脸线条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