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江总对令妹的‘分享’,并不感到意外?”司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继续试探。
江峻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危险:“我妹妹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我只是好奇,司总……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司晨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江峻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失控,反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让他精心准备的"三水水泥"底牌,瞬间变成了对方眼中的笑话。
“代价?”司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不太明白江总的意思。”
江峻向前逼近一步,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在酒店大堂形成无声的对峙。
“你当然明白。”江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从你接近渺渺开始,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
他忽然抬手抽走司晨手中的信封,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但下一秒,他看都没看,直接将其对折,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四半,最后变成一堆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时,江峻的目光始终锁着司晨:“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就不必拿来献丑了。”
司晨看着散落的纸屑,忽然笑了:“江总这是怕我看到什么?”
“我怕?”江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眼底却结着冰,“我是嫌脏。”
他抬手整理了下袖口,这个优雅的动作与他话语中的锋利形成鲜明对比:“既然渺渺告诉你三水水泥的事,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更多。”
江峻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如宣誓:“她大四放弃考研,不是被迫,是选择。回到H市,不是妥协,是认命——认了她这辈子非我不可的命。”
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满足:“你以为是我折断她的翅膀?不,是她自己亲手折断了,主动回到我身边。戈壁滩的清风?国防科研的理想?都比不上在我身边让她安心。”
“你在说谎。”司晨敏锐地抓住破绽,“如果真是她心甘情愿,为什么还要用相亲来刺激你?”
江峻终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优越感:“她在相亲的第三天就告诉了我全部计划。她说——”江峻刻意模仿着江渺轻柔的语调,“‘等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三个月后亲自来接你。’”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司晨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司总,你以为她为什么要相亲?为了气我?不,她在解决横在我和她之间的麻烦。”
司晨僵在原地,看着江峻优雅转身,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失神的身影。
奢华酒店大堂里,水晶灯依旧璀璨,来往的宾客依旧从容,司晨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虚幻不真。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震撼,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全都明白了。
相亲不过是江渺安抚父母的烟雾弹,而他司晨,不过是她顺手要处理的一个“麻烦”。
她布下这个局,既给了父母一个交代,又能在不惊动江峻的情况下,清除掉他这个潜在威胁。
她甚至可能对他存着一丝不忍——所以才会在歌剧院提起“三水水泥”。
那不是挑衅,是警告,是给他的一条退路。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停下吧,别再往前了,你查不到你想知道的,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沼。
她算到了他会查到什么程度,算到了他会被四年前的谜团吸引,算到了他一定会来找江峻求证,甚至可能……连江峻此刻的每一句回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策无遗算。
真正的策无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