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她最终下令,声音斩钉截铁,“以我的名义,调动所有可调动的人力物力。军队协助清理和维持秩序。生命之屋全力救治,并按新规程执行隔离。谁敢阻挠,以叛国论处!”
命令下达,瓦舒卡尼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共卫生运动。军队和征调的劳力清理堆积如山的垃圾,填平污水坑,在全城投放掺了毒药的饵料灭鼠。生命之屋开辟出专门的隔离区,按贝凯特的要求,严格区分清洁、半污染和污染区域。煮沸饮水的要求被强制执行,王室甚至开放部分库存,向最贫困者提供燃料。
过程艰难且充满阻力。清理工作触及了许多底层管理者的灰色利益(他们常通过处理垃圾牟利),灭鼠行动被保守派嘲讽为“荒唐可笑”,隔离措施让部分家庭不满。舒塔尔纳等人更是暗中煽动,散布“公主用邪术控制病人”、“隔离实为献祭”等恶毒谣言。
就在这紧张关头,更恶劣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清晨,贝凯特发现,三名最早跟随她学习、表现最出色的年轻护士——两女一男,来自平民家庭,聪明好学,已能独立处理许多护理工作——没有如常到来。他们的家人慌乱地前来报告:昨夜各自回家后,便再未出现。
紧接着,一张用楔形文字书写的匿名信,被箭矢射入生命之屋的庭院:
“异邦的巫女,停止你的亵渎。交出你那些违背神意的‘医术’,离开米坦尼。否则,你学生的血,将染红底格里斯河。”
信纸上,附着一名女护士常戴的一枚廉价铜耳环。
绑架。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消息传来,贝凯特脸色瞬间苍白,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塔伊急得直哭,哈图西利愤怒地捶打墙壁,闻讯赶来的基库里双目喷火,要求立刻带兵搜查。
塔瓦娜安娜第一时间赶到生命之屋。她看完信,面沉如水,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们想逼你崩溃,逼我就范。”安娜的声音冷得像西奈山的寒冰,“绑架学生,打击生命之屋的核心,制造恐慌,同时试探我的底线。”
“我们必须救他们。”贝凯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依旧坚定,“但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肯定布好了陷阱,等我们贸然行动。”
“你有什么想法?”安娜问。
贝凯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他们选择绑架学生,而不是直接刺杀我或攻击您,说明他们还有顾忌,不想彻底撕破脸,或者……内部意见并不统一。他们想要的是我屈服,改革停止。那么,我们的回应必须明确:绝不屈服,改革继续,而且要以更公开、更强硬的方式进行。”
她看向安娜:“请您加大力度支持清洁和防疫行动,公开表彰参与者的功绩。同时,对外宣布,我将亲自前往疫情最严重的街区,驻点救治,直到疫情平息。至于学生们……”她顿了顿,“我们需要双管齐下。明面上,您下令全城戒严搜查,施加压力。暗地里,让卡什提利将军动用他的人脉和眼线,尤其是……那些可能对舒塔尔纳不满,或被他的激进手段吓到的中间派。绑架三个人,不可能毫无痕迹。”
安娜凝视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担忧、赞赏,还有深沉的疼惜。“你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瘟疫、绑架者的威胁、还有可能来自病人的抵触……风险太大。”
“如果我现在退缩,学生们更危险,生命之屋会垮,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贝凯特握住安娜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安娜,信任我。但这次,我们的回应必须改变。他们绑架的不是‘我的人’,他们绑架的是 ‘生命之屋的医者’,攻击的是您亲自颁布、刻在石碑上的第一律法。”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带着一种安娜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属于裁决者的冷光:“所以,我们的反击也要对等。请公开宣告:绑架者及其主使,已自动触犯‘神圣驱逐’之律。无论他们是谁,一旦查明,其个人与家族将永久被排除在所有王室医疗体系之外。这不是威胁,是执行既定的法。”
塔瓦娜安娜眼中风暴更盛,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属于统治者的笑意。“说得对。他们想测试规则的硬度,我们就让他们碰得头破血流。明暗两条线,搜救和清算,同时进行。我会让卡什提利负责暗查,而明面上……”
她站起身,恢弘的摄政公主威仪尽显:“我将以‘亵渎神圣医疗场所、袭击受神庇护之医者’的罪名,要求神庙与元老院成立联合调查庭。那份黑名单,该添上第一批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