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苏蘩做了个决定。
她点亮了一根蜡烛。
微弱但稳定的烛光在地下室亮起,照亮了她平静的脸,照亮了手术台,照亮了墙角的标本罐和显微镜。
楼上的人显然看到了光,脚步声停住。
“下面有人。”沙哑的声音说。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肥羊。”
苏蘩深吸一口气,用清晰的、不高不低的声音开口:“下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这里是第七社区卫生中心旧址,我们只是在这里暂时落脚。如果你们需要医疗帮助,我们可以提供。”
沉默。
几秒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拼接的皮革护甲,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手里端着一把改造过的□□,枪口对准地下室。
他的身后,又出现两个人,都拿着武器。
阿石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苏蘩微微摇头。
疤脸男人扫视地下室,目光从手术台移到标本罐,再移到苏蘩和她手中的蜡烛。他的眼神警惕,但苏蘩注意到,当看到手术台和医疗设备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医生?”疤脸男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学过一些。”苏蘩平静地说,“你们有人受伤吗?”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疤脸男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动了动,他捂着左臂,布料下渗出血迹。
疤脸男人盯着苏蘩看了几秒,突然放下枪口:“我的人,手臂被铁片划伤了,两天了,开始发烧。”
“让我看看。”苏蘩说。
疤脸男人示意年轻人上前。那是个瘦高的青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典型的感染症状。苏蘩让他坐在手术台边,小心拆开简陋的包扎。
伤口果然已经感染化脓,边缘红肿,有淋巴管炎的迹象。如果不处理,败血症是迟早的事。
“需要清创,用抗生素。”苏蘩说,“我们有药,但不多。作为交换,我们需要食物、水,或者你们帮忙加固这里的防御。”
疤脸男人眯起眼:“你们有什么药?”
苏蘩从药品箱里取出一支青霉素,让他看上面的标签(虽然字迹模糊):“旧时代的抗生素。对细菌感染有效。”
“怎么证明它有用?”
“没法证明,只能信任。”苏蘩直视他的眼睛,“或者,你可以看着他继续恶化,最终死于感染。”
疤脸男人与她对视。烛光下,少女的脸色苍白,手腕上那道珍珠白的疤痕格外显眼,但她的眼神却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最终,他点头:“治他。作为交换,我们给你们两天的食物和水,并告诉你们周围的安全情报。”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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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蘩为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进行了清创和用药。
疤脸男人自称“老疤”,是附近一个小型拾荒者团伙的头目。他们常年在废墟中搜寻旧时代的物资,用找到的东西与铁锈镇或其他聚落交换生活必需品。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铁锈镇?”处理伤口时,苏蘩问。
老疤冷笑:“铁锈镇?那些老爷们只收有价值的东西,给的报酬少得可怜。而且他们看不起拾荒者,觉得我们脏,是辐射的携带者。”
苏蘩想起联盟对废土平民的态度,确实如此。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她继续问。
“今天刚到。本来想去更南边的旧工业区,但路上遇到了辐射尘暴,耽误了时间。”老疤看着苏蘩熟练的缝合手法,眼神复杂,“你真的是联盟的人?那些老爷小姐可不会这些。”
“我是。”苏蘩没有隐瞒,“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看得出来。”老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手术台上,“这是说好的食物。脱水肉干,干净的。水我们也不多,但可以分你们一壶。”
苏蘩检查了食物——确实是干净的,没有明显辐射污染。她收下,同时递过去一小瓶碘伏和几片纱布:“每天换药,保持伤口清洁。如果三天后还有发烧,可能需要第二支抗生素。”
老疤接过,掂量了一下:“你们打算在这里长住?”
“暂时。”苏蘩说,“这里相对安全,有医疗设备,适合建立一个……医疗点。”
“医疗点?”老疤扬起眉,“你想在这里治病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