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荣徵面无表情站着,直到转角彻底消失不见。
姜年收回视线,心情不算好。
管家调整了一下车内后视镜,注意到他闷闷不乐,从副驾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点心。
“姜少爷,傅少爷知道您喜欢吃甜食,特意提前给您准备了这个。”
姜年接过打开,只草草看一眼就放到了一边。
“是不和您的口味吗?”
姜年不搭他话,有些紧张:“傅阎礼家找我什么事?”
管家冲后视镜礼貌一笑:“您误会了,不是傅少爷家找您,是傅少爷本人找您。”
姜年一愣。
“是这样的,傅少爷想和您共进晚餐,他特别交代过,如果来接您的时候荣徵少爷也在,就这么说。”
姜年算是无语了,傅阎礼吃个饭还这么多戏,害他紧张半天,连实验室都没去就傻乎乎上了车。越想越气,干脆抱着手臂往后一靠,漂亮眼睛一闭,半句话也不想再说。
管家再次抛出橄榄枝。
“知道您会不高兴,傅少爷说了,傅氏独立实验室新到了一批纯度顶a级的信息素样本,如果您有兴趣,等您到了,就亲自带您去挑。”
“真的吗?!”
姜年刷地睁开眼,脑袋上呆毛一跳,兴奋地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车子在傅氏医院大门缓缓停下,管家又拿出一只空白的药瓶递给姜年。
“这是什么药?”姜年蹙眉。
管家摸了摸鼻子,笑道:“只是普通的止痛药,上去的时候记得给傅少爷服下。”
“你不和我一块去吗?”
“当然不,”管家为他拉开车门,一只手垫在车顶,“明早我会来这里接您上学的,玩得愉快。”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姜年站在傅氏医院度假酒店般富丽的大门外,心跳没由来地发紧,深呼吸了几口气,抬脚踏上了台阶。
傅氏医院坐落在一区西北部,这里富人集聚,草皮都是从中四区运来专门培育的特供货。
尽管如此,天龙人们也有自己的鄙视链。
人常说,一区以维纳斯河为界,东贵瞧不上西富,天上掉块砖,砸死十个人里,九个alpha和omega,还有一个beta是特优生。
电梯叮一声到达住院部顶层,姜年走出来,越往里越觉得哪里不太对。
025提醒:【太静了,一个人都没有。】
姜年这才发现,整层十七楼宛如一口巨大的空棺,不止走廊,甚至接待中心和护士站都不见半个人影。
姜年攥紧背包带,脚步不自觉放轻,让025注意保护好他。
就在这时,傅阎礼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病房里隐隐传了出来。
姜年心跳稍稳,赶紧加快了脚步,手指碰到门把手瞬间,却听傅阎礼一声愤怒的低吼。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只要那个老病鬼还有口气,我手里永远握着两把筹码,你呢?这么爱那个老混球,怎么不再努努力,给他生出个正经alpha?!”
紧接着一道黑影飞速在眼前闪过,咚一声墙壁闷响,一只手机反弹着砸落地面。
傅阎礼一把将银发捋向脑后,焦躁回头,这才看到门口吓呆了的姜年。
“斑比…”傅阎礼表情僵了一瞬,不自然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年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凶狠模样吓到,蝶翅般长睫轻颤,抖着嗓子低声:“管家送,送我来,刚刚才到。”
傅阎礼暗暗松了口气,母亲的冷嘲热讽还在脑子里回荡,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整理好表情,温柔笑着上前接过他怀里书包,将人搂到床边坐好。
“抱歉斑比,吓到你了是不是?”
姜年抬着眼睛怯怯看他,牙齿陷入饱满唇肉。
傅阎礼直勾勾看着那两片水润的粉,心底翻腾的躁动又盛了几分,面上依然不显,将姜年整个环进怀里,翻开他沉甸甸的背包。
“让我看看斑比今天都学了哪些东西,小组实验?我申请了荣玺云的延期补课,你要和别人组队?”
姜年被他烫人的体温捂得难受,扭动身体想远离,又被他手臂一紧带回来,窄腰陷进肌肉鼓胀的臂弯。
姜年几乎感受到他皮肤下血管汹涌的跳动。
“怎么不说话,嗯?”注意到他在走神,傅阎礼歪下脑袋盯着他,眼神古怪深邃,仿佛食肉动物看利爪下即将拆吃入腹,咩咩发抖的小羊羔。
姜年嗓子发干,不敢看他,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傅阎礼不依不饶,鼻尖贴得更近,闻到姜年呼吸里腻人的香气:“是谁?你和谁组了队?姜白?还是,荣徵?”
最后两个字,说得牙齿磋磨,发出骇人的咯吱声响。
直觉告诉姜年,傅阎礼今晚实在不太正常。
他努力推傅阎礼滚烫的脸颊,岔开话题:“你,你不是说实验室来了批新样本,正好我作业需要,先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傅阎礼面无表情,透过姜年细白的指缝看着他,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