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捕捉到赵匡义的动作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三爷果然是真豪杰。”
赵匡义不再接话,转身大踏步走进了驿站,背影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烦躁。
驿站最大的房间住的正是赵匡胤,昏黄的光线漫洒开来,映得整个屋子都透着几分沉闷与压抑。
赵匡胤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凉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接应她的是个男人,”赵匡义推开们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已经把人都带回来了,那个男的,该怎么处置?”
赵匡胤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那个男的,是不是姓胡?”
“是。”赵匡义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赵匡胤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想起那年的听岩别苑,她和胡君庭并肩站在树下,目光紧紧缠绕。
“他是吴越国胡进思之子,”赵匡胤缓缓放下茶杯,“也是师孟的未婚夫。”
赵匡义挑了挑眉,“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他还千里迢迢追到汴京来,倒是够执着的。”
“善待他,”赵匡胤缓缓开口,“妥善安置,你亲自去办。”
“那个女的呢?真要带她回汴京?”赵匡义又确认道。
“送回宫。”
“二哥,你真的想好了?”赵匡义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愈发急切,“她已经假死了,不如将计就计把她金屋藏娇,那个小白脸在我们手上……”
“不用了。”赵匡胤打断了他的话,“若是用这种胁迫的方式,那便没什么意思了。”
用胡君庭要挟师孟留在身边,赵匡胤的自尊心不允许。
“可送她回宫,难保她不会给我们添乱。”赵匡义依旧满心担忧,“怕是会坏了我们接下来的大事。”
赵匡胤忽然笑了一下,“她能怎么添乱?后宫之中,符太后本就不喜她,对她心存芥蒂,小皇帝才七岁,懵懂无知,前朝之中,她没有任何臣属可以依靠,没有半点根基,唯一的靠山是吴越,可吴越的触角,终究伸不进我大周的朝堂。”
他顿了顿,“反而,她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我们借她的手牵制后宫、呼应前朝,替我们清除异己,掌控朝堂的路。”
赵匡义愣住,随即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赞叹:“原来二哥你说的送她回宫,是这个意思!好计谋!二哥,我这就去找她谈!”
赵匡胤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孟被带入驿站后,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房间。她坐在桌前,没有点灯,浓重的黑暗像一层厚厚的茧,将她紧紧包裹。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迅速明白了,赵匡胤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她是假死,然后在自己复活出逃后将自己捉住。
她现在的处境,比在庆陵时还要危险。现在她被赵匡义死死攥在手里,胡君庭也被他们扣押,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师孟一听这个声音,心头猛地一紧,迅速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我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睡了?”赵匡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下一秒房门被踹开,赵匡义大踏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师孟的床边。
月光透过窗格,细碎地洒在他的脸上,英俊的轮廓透着凌厉的锋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笑意。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落在师孟的脸上,动作暧昧又带着压迫感,“怎么,不敢见我?”
师孟立刻坐起身,猛地抬手推开他,然后起身走到桌子旁坐下,点亮了蜡烛,“你要做什么?”
“跟你说件事。”赵匡义大喇喇地坐到床上,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二哥,那就送你回宫。但你要记住,是我们给了你这第二次活下来的机会,是我们给了你重回皇宫、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可能。你最好对我们心存感激,懂得知恩图报。”
“什么叫知恩图报?”
“需要你报恩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