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口应下。
“我去没问题,但你老婆知道你这么帮你初恋,真的不会有什么想法吗?”
“不会。”
只是瞬间,程林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嘴角抽搐。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路西延抬头。
目光相对的瞬间,仿佛从他目光中窥见唐僧抛弃女儿国国王,转头和孙悟空在一起去畅游青青草原的荒谬感。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怎么了?”
“你结婚了,你有老婆,你今天还这样帮东东!你是心里还有东东,还是说你道德败坏到没什么责任心没什么家庭责任感?”
作为退役军人,程林的正义感一直都是杠杠的。
尤其是还牵扯到自己的朋友!
他一定会给东东报信!
出轨男不惯着一点!
“东东”两个字称呼出现,路西延的思绪再次被拉回到那年。
他大三的时候,学生会的人都知道两人在恋爱的消息。
但,两人的爱好真的是大相径庭。
比如说——
穿衣服时他喜欢低调简约质感黑白灰,而叶澜更喜欢明媚张扬的多巴胺色。
外出时他更喜欢安静的咖啡厅书店,而她更偏向于被喧闹充斥的游乐园。
吃饭上他更偏向于汤汤水水的清淡,而她更喜欢干巴的重口味。
而对于甜食,叶澜基本不怎么吃,而他则是无比偏爱……
两人在很多生活习惯上,几乎是东西,南北的绝对反义词。
而他的名字中有个“西”,所以“东”字就成了叶澜的称呼。
此时,路西延才明白他眼神中的荒谬从何而来。
“噢对,忘了告诉你了,你口中的东东,我老婆。”
从头到尾,她都是他唯一的可能性。
“啊?”
“什么?”
导弹精准在他脑海中炸开。
“路西延你有种再说一遍?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是不是兄弟,是不是朋友!”
程林在大学时期和叶澜玩得不错。
没想到后来一声不吭出国了,到现在两人还没见过面。
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开心是假的。
“真的是啊?”
路西延抬手,示意。
此时,程林才看到路西延的戒指,换了位置,也换了花色。
“你都不出面,她怎么知道那是你!你还真当这年头还当是早几年前,流行什么好事不留名的年代啊。”
与他的激动不同。
“你去吧,公事公办的程序走就行。”
“所以热搜上的事情是真的吗?算算时间,应该是她走的时候……”
“所以,叶澜之前出国是因为这个?”
路西延抬头。
没有说什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肢体语言胜过一切。
程林不傻。
好不容易把程林送走,路西延的目光终于从合同上转移到自己无名指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墙,一束一束的,给办公室洒下亮光。
也打在他的手指上。
被金属的戒指稳稳接住,反射出一抹明媚。
路西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早上叶澜看到水果花束的瞬间懵懂的笑脸。
像极了一只迷路在丛林的小鹿,看到圣诞老人指路时候的惊喜。
主要是,这次的笑,来自于他。
如果明天过去签合同的是他本人……
难保那骄傲的小鹿不会垂头丧气。
误以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基于路西延老婆的身份,从而否定自己的实力。
把实力视为资本,才应该是最应该在的位置。
而不是谦虚的倚仗。
更何况,婚姻只是她的身份之一,不该是全部。
任何时候,她是她自己才是首要。
夏日清澈无际的天空,由蓝转橙。
缓缓晕染开来,一团团一簇簇,铺满整个天际。
浓墨重彩如油画。
叶澜自从视频会议结束后,扔下手机铺上瑜伽垫。
意识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刚踏出露台的健身区,视线忽然被右手边吸引。
那是一处楼梯。
扶手和楼梯都是白色的,简约大气。
附带着细心缠绕着的藤蔓和小花,又不失活力和明媚。
楼梯的尽头,是一处玻璃小阁楼。
本来没什么,只是里面的东西,几乎是瞬间就吸引到叶澜的注意力。
阴差阳错,踏上台阶。
随着脚步的行进,楼梯的尽头越来越进。
叶澜的心脏,似是被无形的力量提起,悬在半空中。
声势浩大的震动。
直到最后一阶——
叶澜的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
嗓子被酸楚堵住,不上不下。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眶泛酸。
隔着玻璃,她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她大学时候说过想要的那架钢琴。
国际大师设计,绝版钢琴。
通体的水晶设计,哪怕有一点点的亮光,也足以反射出耀眼的斑斓。
情不自禁,坐在配套钢琴椅上。
指尖轻轻抚上琴键。
大学时候她就期待着,这架钢琴会不会某一天会属于她。
没想到后来发生那样天翻地覆的事情,只能无疾而终。
没想到……
指尖抚摸到琴键的瞬间,肢体记忆瞬间被拉回。
流畅有力的音符从指尖溢出。
指尖轻盈又随和。
落在手心的雪花般轻柔,然后蒸发,幻化成云朵,随处飘荡。
熟悉的味道再次袭来。
只是没想到,短短五年过去。
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一曲毕,从楼梯口传来的掌声成功将琴声接替。
响彻耳畔。
叶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门口居然一直有人。
仿佛被人窥见心事的少女,极力掩饰却无果。
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只能故作镇定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在家里练琴应该算不上偷听。”
路西延识趣的靠在楼梯扶手上,抬起下巴指了指她的方向:“记得你挺喜欢这个,怎么样,手感还可以吗?”
“送你的新婚礼物。”
“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