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寒风刺骨般凛冽。
夜里的寒风,更是卷起千层般。
枝干上干枯的树叶被吹下。
随着风的方向漂浮。
轻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在无人说话的书房内听得更为清晰。
路西延收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有了超出空间外的附和。
箱子里的东西被他都拿出来,各就各位。
整个人才终于从回忆中抽离。
看向站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乌龟一般,一动不动的叶澜。
吃完饭回来后,她就静的可怕。
一言不发。
此刻,总是泛着星星的清亮双眸,似是宇宙间的无底黑洞,吸附了一切污浊。
将仅存的清澈吞没。
再也不见任何的璀璨。
“怎么了?”
叶澜摇摇头:“没什么,你该忙你的忙你的。”
虽然对叶澜的“没什么”持有存疑态度。
耙耳朵的美好品格依旧占据上风。
“那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带着温热的水气的路西延,毛巾搭在他发丝上。
不经意的揉着微湿的发:“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
话未说完,就看到此刻坐在床边如发愣的人。
没有洗漱卸妆,一脸麻木的坐在床边发呆。
行书走肉一般。
目光涣散。
不知道定格在哪里。
往常风风火火的模样此刻没有一丝情感。
路西延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叶澜挤出一抹笑,摇头:“我去洗漱,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浴室里腾起的白雾将她吞噬。
整个人短暂的躲进氤氲中。
任由思绪发散。
盈满的爱意,瞬间将她空缺的爱意漂流瓶添满。
像是被什么径直击中。
忽然意识到,自己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他们这段感情,都确确实实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罪人。
放弃一切。
背信弃义。
世间所有的大逆不道的词汇,如果加在她身上似乎,都显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那几年。
她当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国外。
自以为是的自我保护。
深信不疑的深恶痛绝。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的多彻底。
可是她,一个彻头彻尾的感情骗子。
而他,彻底又纯粹的情深义重。
他,配她?
他怎么敢啊?
她又要怎么接受?
思绪如一团被扯开后疯狂打结的线团。
叶澜理不清。
在浴室磨叽,估摸着路西延快睡着了才差不多准备出来。
却不想。
她这边床刚刚传出塌陷的感觉。
腰肢就被人从身后揽住。
紧接着,温热的呼吸如粘人的小狗狗一般蹭过来。
叶澜的动作不变。
侧身的姿势不变。
只是空出来只手,在他手背上轻拍。
是拒绝。
也是拒绝。
一夜背对相眠。
和往常一样。
饭菜和路西延的字条都在餐桌边缘。
【厨房有粥,记得热一下。】
叶澜拿起手机。
【宋蓓说,接下来有商务和剧本还有接下来的红毯要跟我商量,我去她那边住几天。】
也许是心思在作祟。
得叶澜今天醒的时间都比往常要早一些。
路西延看到信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开完早会。
坐在办公室的屁股还没焐热。
拿起手机的瞬间,眉恨不得拧成麻绳。
想到——
昨天晚上就丢了魂一样的。
今天早上就“离家出走”。
路西延是什么人?
不对劲。
头发丝都能想到的不对劲。
但还是回复:【好,你们好好说,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叶澜:【不用接我,我开车了。】
这是下一秒,打开宋蓓的联系方式。
“叶澜去你那了吧?”
还在公司忙活红毯工作的宋蓓忽然接到电话。
摸不着头脑的挠挠头发,不自然的“嘿嘿”笑两声:“对啊她在呐,但现在她啊……叶澜她在试衣服呢不太方便接电话,有啥急事你给我说我帮你传达呗?或者,你要是不着急给她发个信息?”
这心虚的语气。
如出一辙的一点不新颖的蹩脚借口。
“好,你们好好工作,有事你随时联系我。”
宋蓓的电话踩着风火轮的急切。
在挂断电话的第一瞬间就风风火火的打过去给叶澜。
“你怎么回事啊你去哪了!你老公都把电话打我这了!快三十多岁的人了撒谎能不能有点技术含量,能不能聪明一点?都多大了还把好朋友当借口呢。”
“说你在我家,我都懵了,我的记忆跟我的嘴对一晚上的人口账都没对上!”
“你人在哪快点快点!速速!我去找你的,定位给我!”
叶澜洗完澡就看到路西延打过来的未接电话。
“怎么啦?我刚刚去洗澡了没接到电话。”
与此同时。
她刚刚拿留出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恨不得一个箭步冲过去:“我真服了您能不能瞅瞅您自个,多大人了还把自己当小孩儿……”
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异。
心知肚明,但并没有拆穿:“你没事就放心了。”
“你们先忙吧。”
“路西延怎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找他去?我去他公司门口堵他去,他凭什么欺负你,有钱又怎么了……”
说着,宋蓓已经两三步跑到她面前。
捏住她的肩,上上下下的打量。
“放心啊,没欺负我。”
“那你干嘛当在逃公主?cos在逃公主很好玩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对我太好了,也没有要在逃公主,我需要静静。”
虽然看上去很没什么异样。
但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看得出来,叶澜现在对这件事情的表达欲几近于为0。
所幸也不再多问。
自然拿起她桌上的点心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在这陪你住几天呗?”
“既然勉为其难的话,那就……”
“我可警告你啊,我现在是放下手里的工作专门过来看你的,你少来了吕洞宾!”
两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几天。
橙光将整个明城笼罩,反而城市中的霓虹已经未雨绸缪的亮起来,冲破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