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延,作为本场唯一一个滴酒不沾目前还算清醒的人。
十分礼貌地给在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归宿之后,才终于拖着喝到几乎快要没骨头的小可怜出门。
估摸着工作人员已经给车开到门口,终于连哄带骗的给叶澜戴好帽子围巾。
一手揽着软骨头,另一只手准备开车门。
猛地——
身后的人如雷霆巴拉一般,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一个十分干脆利索的鲤鱼打挺将他挣脱。
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
就听到那人的动静:“好晕哦,我才不要坐车……”
“你想走路?”
“不要……”
叶澜低着头。
脸埋在围巾里的声音闷闷的。
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他肩上。
可怜兮兮。
脑袋上顶着一款白色的毛茸茸帽子。
纯白的毛绒绒围巾。
活脱脱一个小兔子。
路西延目光不自觉的柔和。
虽然知道兔子眼睛红红是正常现象。
但是看到眼睛红红的可怜模样,还是一种认为被欺负的虐待心理油然而生。
如果可以,恨不得找到世界上最优越的胡萝卜都送给她。
哪怕只是正常现象。
此时此刻的路西延。
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兔子。心霎时间软成一滩水。
生怕把面前的小白兔吓跑。
粗重的呼吸都不敢有。
“那要怎么办?”
叶澜抬起头。
冲着路西延憨憨傻傻地“嘿嘿”一笑。
小时候玩芭比娃娃一样的,手搭在他肩上。
随便往一个不知道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的方向发力。
哪怕只是醉酒。
哪怕只是游戏。
接到表白的他,此刻有十足的耐心陪她玩那些所谓的你比划我猜的游戏。
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小猫痒痒一般。
甚至有些说不上来的享受。
哪怕大概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还是举着一百万个耐心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叶澜抬头。
眸光中洒落漫天的花火。
殷殷期待,与她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
路西延不自觉压下呼吸。
“背我好不好?”
那些所谓的家底早已经给了她。
人也早就给了她。
只有他那不值钱的小命还在她掌心苟延残踹。
别说是背她了!
就算是她真要他的命他也给啊!
感受到背上的温度。
与他融为一体。
打了胜仗的将军领到皇帝的千金封赏一般,莫大的满足将他占据。
跨年夜。
霓虹将城市浸透。
人流汹涌。
两人完美隐匿。
褪去那些所谓的职业枷锁,主观距离。
此刻,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平凡的小夫妻。
仅此而已。
猛然——
伴随着冲刷的尖锐刺激的冲击声。
与随之而来的爆裂开来的巨响。
欢呼声共振。
星星点点弥漫天际。
多加一倍的,倒映在路侧的恒温温泉池。
此前引以为傲的霓虹,黯然失色。
炸开的轰鸣声,叶澜的醉意也醒了一半。
孩子看到了自己喜欢吃的棒棒糖一般,手把路西延的肩当大腿拍。
“你看你看,烟花!”
路西延的目光从路边的喷泉水池中转移。
一次次的腾空,在短暂炸开。
从喉间溢出回应。
“是烟花。”
上次看烟花……
那年。
出差刚刚回来,就听到叶澜说她已经准备好了出国的信息。
后来,她也确实说到做到。
第二天晚上,就拎着行李箱踏上出国的飞机。
那天晚上。
坐在阳台上。
看着城市铺面而来的烟火气息。
甚至夜晚的幕都反射出不同的彩色光。
无心观赏。
想象着属于飞机的点灯什么时候会通过……
她会不会坐在她喜欢的靠窗位置向下看……
会不会经过的时候,与他看到同一簇烟花……
玻璃杯中的冰块浸着酒,随着他的动作与被壁碰撞出好听的清脆声。
后来,干脆听得心烦。
直接将酒杯扔在桌子上。
晨光熹微。
杯子里的酒与冰早已合二为一……
心中的隐蔽角落,也如冰块一般被尘封。
“刚刚,我没骗你。”
熟悉的声线,将他从回忆中扯出。
此刻——
两人恰好走到路灯下。
不只属于他的修长身影从他脚下滋长。
随着他的脚步。
叶澜的小腿由于惯性,发出弹簧一般有规律的来回动静。
在影子中异常显眼。
她凑得很近。
声音如出生的小兽一般,毫无攻击力的可爱。
路西延甚至不知道。
隔着半个人墙,以及两层厚厚的羽绒服。
自己惊人的心跳频率会不会通过接触传导带给她明显的震动感。
想到此——
不自觉地颠了颠。
“我知道。”
等到背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
路西延才转身找到一直都跟在两人身后的车。
哪怕语言再隐晦,举止再怎么刻意的疏离。
情绪会通过越过表达,从眼神中跳出。
他无比相信刚刚的话是真的。
如果他需要时间。
那么,他送她他一辈子的时间。
纵容她。
直到她真正接受他。
原则上来讲是这样的。
但是如果真的从心窝子里来说——他恨不得宣告全世界。
告诉全世界,从始至终,叶澜只属于他路西延一个!
一秒钟都等不了!
跨年结束。
叶澜的假期基本也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