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元明也微微一怔。
随即,眼底漫上深深的笑意,笑意从唇角漾开,染亮了整张脸。
他并未纠正妇人的称呼,爽快地付了钱,接过那盏兔子灯,递到云棠面前。
“娘子,”他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那声“娘子”唤得低沉又温柔,“可还喜欢?”
云棠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接过灯,手指紧紧捏着竹柄,羞得不敢抬头,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嗯。”
那声音又软又羞,听得燕元明心头一荡,握着云棠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云棠渐渐放松下来。
他一手提着晃晃悠悠的兔子灯,一手被燕元明牵着,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暖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纸面,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偷偷侧头,看向身边的燕元明。
灯火阑珊处,那人侧脸线条分明,眉眼在光影中格外深邃温柔。
察觉到他的目光,燕元明也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云棠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却感觉燕元明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回去的马车上,云棠抱着那盏小小的兔子灯,爱不释手。
烛光透过薄薄的纸面,将温暖的光映在他脸上,手上。
他指尖轻轻抚摸兔子绒绒的耳朵,唇角不自觉弯起,眼中映着灯火,亮晶晶的。
燕元明靠在车壁上,静静看着他。
真好哄。
一盏灯,一次出游,便能让他露出这样单纯欢喜的笑容。
燕元明心中柔软,泛起更深的怜惜。
“喜欢这灯?”燕元明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云棠抬头,面纱下的眼睛弯成月牙:“喜欢。”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更喜欢……王爷带我出来。”
这话说得直白又依赖,燕元明眼神深了深。
他伸,轻轻拂开云棠颊边被面纱勾住的一缕碎发:“以后想出来,随时跟我说。”
“可以吗?”云棠眼睛更亮了。
“可以。”燕元明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脸颊,最后停在他耳畔,轻轻捏了捏那微红的耳垂。
“只要你想。”
云棠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燕元明眼神更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马车在清莲苑附近停下。
燕元明先下车,伸手扶云棠下来。
云棠抱着兔子灯,脚刚沾地,夜风吹来,卷起面纱一角,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红的唇。
他下意识往燕元明身边靠了靠。
“到了。”燕元明低声说,抬手为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面纱。
“回去早些休息,明日若要去请安,别走太久。”
云棠点点头,抱着灯,转身要走。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他背对着燕元明,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身影单薄。
怀里那盏兔子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他周身笼罩在一圈柔和的光晕里。
燕元明以为他还有话说,耐心等着。
云棠站了许久,久到燕元明正要开口询问时,他忽然转回身来。
面纱下,那张脸似乎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王爷……”他声音很轻,带着些许颤-抖。
“嗯?”燕元明应声,目光落在他身上。
云棠咬了咬下-唇,鼓足了勇气,抬眼看着燕元明,小声道:
“你……你可不可以闭一下眼睛?”
燕元明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
他没有问为什么,依言闭上了眼。
云棠看着他闭眼的模样,心跳如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
隔着那层轻薄的面纱,将温软的嘴唇,轻轻印在燕元明的下巴上。
一触即分。
像羽毛拂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面纱微凉的质地。
云棠做完这一切,羞得无地自容,转身就跑。
怀里的兔子灯随着他慌乱的步伐一晃一晃。
暖黄的光在夜色中划出凌乱而明亮的轨迹,像一颗跌跌撞撞的星子。
燕元明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亲吻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面纱滑过的微痒。
他望着云棠消失在清莲苑门内的纤细背影,那盏兔子灯的光亮在门缝中一闪而逝。
半晌,低低地笑出了声。
月光如水,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只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门,久久未动。
云棠跑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脸上烫得厉害,心也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又想起方才。
其实根本不算吻,只是隔着面纱碰了一下下巴。
可他却觉得比任何一次亲密接触都更让人脸红心跳。
因为那是他主动的。
他主动亲近了王爷。
云棠将发烫的脸埋进掌心,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心底深处,又涌起一股甜丝丝的,隐秘的欢喜。
王爷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他……他好像还笑了?
低沉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云棠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盏兔子灯。
暖黄的光映着他通红的脸和湿润的眼。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真好。
有王爷在,真好。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才起身将兔子灯小心地放在床头。
暖黄的光晕染了一小片床帐,温馨又安宁。
云棠躺到床上,拉过锦被盖好,侧身看着那盏灯,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闭上眼,很快沉入安稳的梦乡。
而此刻,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燕元明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眼神沉静。
凌墨肃立在下首,低声禀报:
“王爷,暗卫来报,今日赵珩离宫前,曾在清莲苑附近逗留约一盏茶时间。”
“他屏退了引路太监,独自行动,暗卫不敢跟得太近。”
“只知他翻墙进了清莲苑,约半柱香后离开。”
燕元明手中笔一顿。
“看清他做了什么?”
“未曾。”凌墨低头。
“清莲苑内无暗卫常驻,怕惊扰殿下,只知赵珩离开时,神色似有异样,颇为兴奋。”
燕元明眼神骤然转冷。
他放下笔,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书房内一片寂静。
良久,燕元明开口,声音平静,透着寒意:
“盯紧赵珩,他若再敢接近清莲苑百步之内,直接动手。”
“是!”凌墨领命,犹豫片刻,又道,“王爷,赵珩毕竟是镇北将军独子,若真动了他……”
“那又如何?”
燕元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楚燕元明要护的人,谁敢动,就要付出代价。”
凌墨心头一凛,躬身道:“末将明白。”
“去吧。”燕元明挥挥手,“盯紧他,还有楚云凌,他们之间,必有勾结。”
凌墨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燕元明走到窗边,推开窗。
寒风裹着雪沫卷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深沉如夜。
不管赵珩有什么背景,镇北将军又如何?
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燕元明缓缓握紧窗棂,指节泛白。
他会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个人牢牢护在中-央。
任何试图靠近的威胁,他都会亲手扼杀在萌芽中。
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而驿馆内,赵珩正坐在暖炉边,回味着白日所见,眼中闪烁着兴奋而疯狂的光芒。
那纤细的腰,那饱满的臀,还有那独一无二的秘密……光是想想,他就浑身燥热。
“楚云棠……”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等着,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眼中尽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寿宴正日,他一定要得手。
到那时,这个绝色的,独一无二的珍宝,就会彻底属于他。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