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月下盛开的昙花,一瞬绽放便足以夺人心魄。
像被骤雨打湿的海棠,娇-艳欲滴,楚楚可怜,却又妖冶入骨。
他的长发有几缕散落下来,黏在汗湿的颊边。
墨色的发衬着雪白的肌肤,分明是狼狈的姿态,却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眼眸半阖,长睫不住地颤动,像蝴蝶被困在蛛网里,挣扎得那样无力,又那样动人。
唇-瓣微微张着,红得像要滴血,贝-齿若隐若现。
舌尖偶尔探出,舔过干燥的唇-角。
脖颈仰起,露出脆弱纤长的弧线,喉结轻轻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像在承受什么。
他的胸膛起伏越来越急促,那月白锦袍下的弧度若隐若现。
腰肢不自觉地轻轻扭动,像有什么在体内流窜,找不到出口。
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又倏地松开,无力地垂落。
凌墨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隐现。
他不敢看。
可他移不开眼。
“殿下……”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
云棠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尾洇红、水光潋滟的眼。
那眼里没有情-欲,只有清明。
“凌侍卫,”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轻喘,“去告诉三皇子的人,就说我醉了,要去偏殿歇息。”
凌墨一怔。
云棠看着他,目光平静:“让他们亲眼看见我被送进偏殿,然后——”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了几分,却仍是那副冷静的语气:“从后窗送我回清莲苑。”
凌墨骤然明白了。
将计就计。
“殿下……”凌墨声音发紧,“您这是——”
“去办。”云棠打断他,声音很轻。
凌墨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殿外候着的一名心腹低语几句。
那心腹领命而去,片刻后,偏殿方向便有了动静。
云棠试图起身。
脚刚沾地,膝盖便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整个人向前栽去,凌墨眼疾手快地扶住。
手掌托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烫得不正常的体温。
殿下站不住了。
凌墨喉结滚动。
按规矩,他应该唤来宫人,应该抬来肩舆,应该用一切合乎礼数的方式送殿下离开。
可是来不及了。
三皇子的人正在暗处窥伺。
殿下的身子已经软得像一捧春水。
再多耽搁一刻,那些贪-婪的目光就会看出端倪。
没有时间了。
凌墨深吸一口气。
他一手揽住云棠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
“殿下,”他声音低到几乎被自己的心跳盖过,“得罪了。”
他将人打横抱起。
云棠在他怀中轻得像一片羽毛,又烫得像一团火。
墨发散落,如瀑流泻,几缕黏在他汗湿的颊边。
他闭着眼,长睫不住颤-抖,唇-瓣微张,每一次呼吸都像一声叹息。
凌墨不敢低头。
他不敢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敢看那泛着绯色的颈侧,不敢看那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
他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像盯着一根救命绳索。
臂弯里的重量轻得不可思议,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王爷的人。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王爷捧在心尖上的人。
他只是侍卫。
他的手不该触碰,目光不该停留。
他甚至不该——
殿下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像梦呓般呢-喃:“……王爷……”
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药性催出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
凌墨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
他抱紧怀中人,大步朝偏殿走去。
夜风灌入回廊,冰凉刺骨。
可他托着殿下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沁满细汗。
凌墨抱着他,穿过大殿,穿过众人或惊讶或玩味的目光,朝偏殿走去。
暗处有几道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们。
那是三皇子的人。
他脚步不停,推开了偏殿的门。
一炷香后,凌墨抱着云棠从偏殿后窗跃出,稳稳落在积雪的小径上。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
他抱着怀中人,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偏僻小径疾行。
怀里的人越来越烫。
热度透过几层衣料传来,几乎要将他灼伤。
云棠靠在他肩头,呼吸急促而浅乱。
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漏出,像濒死的幼兽在呜咽。
他浑身都在轻颤。
不是冷。
是药性已经完全发作了。
凌墨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清莲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撞开内室的门,将云棠轻轻放在榻上。
正要抽身退开——
袖口被轻轻拽住了。
那力道极轻,像幼猫用爪子勾-人。
凌墨整个人僵住。
他不敢低头,不敢看。
喉结剧烈滚动,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殿下……”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云棠半靠在榻上,一只手无力地抓着他衣袖。
他仰着脸。
那张脸此刻已经完全被绯色浸-透,从额角到下颌,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情-潮的粉晕。
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鼻尖微红,唇-瓣被自己咬得红-肿,贝-齿松开时,下-唇-上印着一道清晰的齿痕。
他开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断断续续,破碎不堪。
“凌侍卫……”
他喘着,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
“今日饮酒的事……”
他抓着他衣袖的手指蜷紧。
“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王爷?”
凌墨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想他担心……”云棠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梦呓,“更不想他……觉得我任性……”
他仰头看着凌墨,眼含水光,像迷路的小动物在祈求指引。
“你帮我去找王爷过来,好不好?”
他指尖收紧,将那片衣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就说我……不舒服……”
他喘了一下。
“想见他。”
室内寂静。
只有窗外雪光映出朦胧的轮廓,只有榻上人急促的呼吸,只有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凌墨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那是王爷的人。
是王爷捧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
他不能看。
可那声音那么软。
那气息那么近。
他嗅到了殿下身上清淡的兰香,还有药性催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凌墨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冲出胸腔的悸动生生压下去。
他声音低哑,尾音不稳:
“末将……去寻王爷。”
云棠的手指缓缓松开,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谢谢。”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凌墨不敢回头,大步流星跨出内室,在门口顿了一瞬。
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夜风灌入,卷起他玄色的衣袂,却吹不散胸腔里那团陌生的,不该有的灼意。
他大步穿过回廊,在月色下疾行。
身后,内室里一片寂静。
云棠蜷在榻上,将那枚羊脂玉哨抵在唇边。
指尖因药性发颤,哨身冰凉,他却始终没有吹响。
他在等。
等他来。
等他看见这副模样的自己。
等他心疼,等他愤怒,等他再也无法克制。
等他——
将自己彻底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