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看着瘫软在椅上的云棠,目光贪-婪地描摹他的眉眼。
“可姑娘你不一样,你好看,心也好,给石头当媳妇,正合适。”
云棠浑身发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听见王婶扬声喊:“石头!快来!”
石头跑进来,看见云棠靠在椅子上,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比平日更好看。
他高兴得手足无措:“姐、姐姐……”
王婶推了他一把:“还叫姐姐?叫媳妇,娘教过你的,忘啦?”
石头挠挠头,憨憨地笑:“媳、媳妇。”
王婶让石头把云棠抱回房。
石头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手都在抖。
云棠瘫在他怀里,想挣扎,使不上力。
他的头靠在石头肩头,墨发散落,如瀑流泻。
那张脸因为药性和羞愤泛着潮-红,眼尾绯-红,唇-瓣嫣红,微微张着喘息。
石头低头看他,眼睛都直了。
房里,王婶把门一关,隔着帘子吩咐:
“石头,娘教过你的,今晚便把事办了,迟则生变,生米煮成熟饭,她便是你媳妇了。”
石头站在床边,看着榻上的人,脸涨得通红。
云棠躺在那里,衣衫在挣扎中散乱,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墨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
眼含水光,长睫湿透,唇-瓣微肿。
整个人又脆弱又妖冶,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海棠,娇-艳欲滴,楚楚可怜。
他伸手,去解云棠的腰带。
云棠心头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用仅剩的力气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颤:“石头……我们还没拜堂呢。”
石头愣住了。
云棠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又甜又媚,像化开的蜜糖:
“没拜堂,算不得夫妻,你娘没告诉你吗?”
石头挠挠头,有些为难:“娘、娘没说……”
他想了想,觉得云棠说得有道理,转身朝外喊:“娘!他说要先拜堂!”
王婶在外面急得跺脚:“石头!别听他的!先把事办了再说!”
可石头犯起倔来,谁说也不听。
他认定了媳妇的话便是对的,站在门口不肯回去。
王婶无奈,骂骂咧咧地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回来了,手里抱着一身红彤彤的嫁衣。
粗布的,红艳艳的,还带着樟木箱子的味道。
“穿上!”她把嫁衣扔到云棠身上,粗声粗气地说。
石头把云棠扶起来。
云棠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石头笨手笨脚地帮他脱掉外袍,又帮他套上嫁衣。
那双手抖得厉害,碰到云棠的肌肤时,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又忍不住再伸过来。
云棠闭着眼,任他摆弄。
嫁衣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反而更显他身形纤细。
红绸衬着雪白的肌肤,墨发散落,唇-瓣因药性而嫣红,眼含水光。
整个人像一朵在暗夜里盛放的红莲,妖冶又脆弱。
王婶看着他穿上嫁衣的模样,愣了一瞬。
烛光下,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
红嫁衣映着雪白的肌肤,墨发散落如瀑,眼尾绯-红,泪痕未干,唇-瓣嫣红饱满,微微张着喘息。
连她都忍不住想:这样的美人,给石头做媳妇,真是糟蹋了。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放走。
王大叔被叫回来,一家三口站在堂屋里,逼着云棠和石头拜堂。
云棠被石头扶着,勉强站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的头低下去,又抬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
石头见他哭了,慌了:“媳、媳妇别哭……”
王婶把两人推进房,从外面锁了门。
石头站在榻前,看着穿嫁衣的云棠,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咽口水,凑过去,嘟着嘴要亲他。
“媳、媳妇……亲亲……”
云棠偏头躲开,石头扑了个空,又凑上去。
那张大脸越来越近,云棠费力地往后缩,可药性还没过,浑身使不上力。
他靠在床角,红嫁衣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墨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汗湿的颊边。
眼尾绯-红,泪痕交错,唇-瓣微肿,又可怜又勾-人。
石头凑上来,嘴已经快碰到他的脸。。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石头提起来,丢在一旁。
石头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云棠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色衣袍,风尘仆仆,满脸倦容。
衣袍上沾着泥点和暗色的血迹,靴子磨破了边,胡茬也冒出来了。
眼睛熬得通红,像几天几夜没合眼。
是王爷。
眼泪夺眶而出。
燕元明站在那里,看着榻上的人。
红嫁衣,墨发散落,泪流满面。
他的棠儿,穿着别人的嫁衣,差点被别人……
他一步上前,将云棠从榻上捞起来,紧紧搂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怀里的人在发-抖,在哭,他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
“棠儿,”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来晚了。”
云棠趴在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哭着哭着,又想起那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信,哭得更凶了。
燕元明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很轻,很柔,像怕弄碎什么。
“别哭,我来了。”他轻声说。
嘴唇贴着他的眼角,将那些咸涩的泪水一点点抿去。
云棠仰起头,泪眼迷蒙地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茬扎手,是赶路的痕迹。
“王爷……你瘦了。”
燕元明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
“你也瘦了。”
燕元明把他打横抱起。
云棠窝在他怀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贴着他的胸口。
熟悉的松雪气息又回来了,被汗水和尘土盖住了些,可还是能闻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燕元明抱着他走出房间。
王家人跪了一地,抖得像筛糠。
石头还在地上哭,被他娘死死按住。
燕元明看他们的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王爷。”云棠拉住他的衣襟,声音还带着哭腔。
“他们救了我,虽然……可没有他们,我已经死了。”
燕元明低头看他。
云棠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兮兮的,摇着头,让他别杀人。
燕元明沉默片刻,收回目光,一挥手:“走。”
最近的驿站在二十里外。
燕元明骑马,把云棠裹在怀里。
夜风很凉,可他的胸膛滚烫。
云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不那么怕了。
到了驿站,燕元明把云棠抱进去。
热水、热粥、干净衣裳,早有人备好。
他亲自喂云棠喝粥,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唇边。
云棠乖乖张嘴,眼睛一直看着他,像看不够似的。
燕元明也看着他。
那张小脸比走时更瘦了,下巴尖尖的,眼下一片青灰。
可还是美的,甚至更美了。
那种脆弱的美,像风一吹便要碎,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这些天,”燕元明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怎么过来的?”
云棠摇摇头,不想说那些,他问:“凌侍卫找到了吗?”
燕元明沉默了一瞬。
“已经派人去找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棠心头一沉,点点头,不再问。
药性还没完全退去,云棠撑不住了。
他窝在燕元明怀里,眼皮越来越沉,手却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燕元明搂着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
云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睡着的他比醒着更乖,眉眼舒展,唇-瓣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笑。
燕元明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还好,找到了。
还好,来得及。
他把云棠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窗外,月光如水,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均匀绵长。
燕元明闭上眼,也终于能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