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
燕元明的眸光沉了沉。
他伸手,将云棠揽进怀里。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转过身,面对面贴着胸口。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头有笑意,有占有欲,还有一丝隐隐的醋意。
燕元明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浅尝辄止的啄吻,是带着宣示意味的深吻。
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云棠被他吻得猝不及防,脸瞬间红透,手抓住他的衣襟,却没有推开。
他踮起脚尖,仰着头,乖顺地承受着。
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士兵们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看,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一吻结束,燕元明抬起头。
云棠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含水光,唇瓣更肿了,微微张着喘息。
他把脸埋进燕元明胸口,不敢见人。
燕元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那眼神像一把刀,从每个人脸上划过。
他揽着云棠,大步走进营门。
身后,士兵们面面相觑。
好半天,才有人小声说:“王爷……这是宣示主权呢。”
“那殿下脸都红了,真好看……”
“你还看?不要命了?”
中军大帐里,沙盘上插着红蓝两色小旗。
燕元明站在沙盘前,听副将韩忠汇报军情。
他的手指点在山川河流上,每一条路线都烂熟于心,每一个据点都了如指掌。
韩忠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王爷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北狄的主力在这里,”燕元明指着沙盘上一处山谷。
“他们的粮草要从这条道运过来,你派一队人,在这里埋伏。”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干脆利落。
韩忠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敬佩。
云棠坐在角落里,托着腮,看着沙盘前的那个人。
他听不懂那些战术,什么迂回包抄,什么声东击西,对他来说都是天书。
可他觉得王爷说这些话的样子好看极了。
眉目冷峻,眼神锐利,薄唇微抿,每说一句话都像在下命令,不容置疑。
他想起马车上的那个问题。
“你想要这天下吗?”
如果王爷想要,一定能得到吧。
他那么厉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朝中那些大臣,没一个比得上他。
可他不要。
他不要王爷冒险,不要王爷背上千古骂名。
他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在他身边。
燕元明一抬头,就看见云棠正盯着自己发呆。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泉水,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托着腮,嘴角微微翘着,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小猫,窝在角落里,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他走过去。
云棠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脸红了。
“看什么?”他捏了捏他的脸。
那脸颊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年糕,捏一下,弹回来。
云棠小声说:“看王爷。”
燕元明低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那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韩忠还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指挥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脸涨得通红。
云棠瞥见他的窘态,更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燕元明怀里。
燕元明看了韩忠一眼:“下去吧。”
韩忠如蒙大赦,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走到帐门口,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午后,有士兵来报。
“王爷,在山下村庄找到了凌侍卫!”
那士兵跑得气喘吁吁,“他受了伤,但活着!”
云棠腾地站起来。
“真的?”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他在哪?伤得重不重?”
燕元明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云棠那副急切的模样,眸光沉了沉。
“抬进来。”他淡淡道。
凌墨被抬进来时,云棠差点没认出他。
他躺在担架上,左臂和左腿都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
脸上也有擦伤,从颧骨到下巴,一道长长的红痕,已经结了痂。
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可他活着。
云棠蹲下身,看着他,眼眶有些红,鼻尖也红了。
“凌侍卫,”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伤到哪里了?疼不疼?怎么现在才找到?”
凌墨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肩。
那只手按在他肩上,轻轻的,却让他浑身一僵。
“别动!”云棠瞪了他一眼,“你都这样了还动什么?”
凌墨垂下眼,不敢看他。
他看见云棠的手指白得像葱段,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
那手按在他肩上,隔着粗布的衣裳,也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触感。
“属下无碍,”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涩,“让殿下担心了。”
云棠上下打量他,眉头皱着。
他看见凌墨左臂的绷带缠得厚厚的,问:“骨头没事吧?”
“没有,只是皮肉伤。”
“腿呢?”
“也没有。”
“那就好。”云棠松了口气,可眼眶还是红的,“你掉下去的时候,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那话太不吉利,他不想说。
凌墨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燕元明站在一旁,看着云棠蹲在凌墨身边问长问短。
那只手还按在他肩上,虽然隔着被子,可还是刺眼。
他知道云棠只是关心。
他心善,对谁都好。
对素月好,对周总管好,对路边捡来的小猫小狗都好。
可那不一样。
他知道凌墨忠心,可他也知道,凌墨看云棠的眼神不一样。
“凌墨伤得不轻,”他开口,声音平淡,不容拒绝,“让他歇着,你跟我来。”
云棠这才站起来,对凌墨说:“你好好养伤,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转身,跟上燕元明,没注意到凌墨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