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愣了一下,下意识将袖子重新拉到虎口的位置挡住伤痕,笑了笑:“没事,本来都好了,昨天不小心沾了冷水,有些发红而已。”
“那……”凌曜攥着拳头犹豫了片刻,“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段忱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随即嘴角上扬,带着些许调戏的意味挑挑眉:“怎么?想约我?”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凌曜无语,却也有些莫名紧张。
“我想重新炖锅鸡汤。”凌曜干脆直接说出缘由,“上次那个做失败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喝到,这次我找了个新菜谱,应该能成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阳光投射的云影在地上缓慢移动,窗外传来训练场上的哨声,在这静谧之中格外清晰。
段忱仰头看着凌曜,静静地看了很久,久到凌曜开始后悔刚才这番话,心里想着要说点什么来掩饰尴尬的时候,段忱却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优雅从容的微笑,而是从眼底漫出的笑意,带着暖暖的温和。他抬手推了下眼镜:“好啊,不过别放太多姜,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凌曜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眼睛亮亮地说:“那你多等我一会儿,我得回趟家。”
段忱想了想:“别折腾了,等训练结束后你来找我,我们一起……”
还没等他说完,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一个男人边敲门边扒着门缝朝里面张望,有些战战兢兢的。
段忱看见了,忙笑道:“什么风把周队长吹来了?”
他说着,回手又拿了个新的杯子,倒了新茶才发现门口的人还没进来,只一个劲儿地往屋里瞅,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进来吧,邓指挥官不在。”
门口的人是周陆游,警队队长,也就是段忱在警局里的熟人。他一听这话,马上收起那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假模假式地整了整领口,轻咳两声缓解尴尬:“咳咳…我那个…我可不是在躲他啊,我是怕你有工作要忙,贸然进来会打搅到。”
这声音有些熟悉,背靠墙边站着的凌曜探身看了一眼,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学长?!”
刚进门的人看见凌曜,也很吃惊:“诶?凌曜你怎么在这儿?”
凌曜忽然变得很兴奋,快步冲过来飞扑到周陆游身上,像个许久没看见主人的大型犬:“我加入影渊了!学长你也是吗?”
周陆游高兴地回抱了他,拍拍他的背说道:“不是,我在警队工作,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
凌曜突然松开手看着周陆游:“之前段指挥官一直提起的那个周队长,原来就是学长你啊!”
周陆游上下打量着凌曜:“我记得你应该是今年毕业吧?你小子可以啊,刚毕业就被影渊挖来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还行。”
他俩聊得十分开心,几乎忘记了旁边还有个人,段忱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了他俩的对话:“那个…抱歉先暂停,你们没人打算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吗?”
凌曜笑得一脸灿烂地解释道:“这是我警校的学长。”
周陆游捏了几下凌曜的肩,看向段忱:“我说你们影渊的眼光确实独到,我这学弟可是个宝藏,赶紧挖来就对了!”
原来是这么一层关系,段忱算是弄懂了,眼神掠过他俩从一见面就勾肩搭背的手臂,于是端着那杯刚倒好的茶水走过去,不经意地站在他俩中间,把杯子塞进周陆游手里,迎着他往沙发那边走:“坐下喝口茶,站着聊不累吗。”
“我的呢?”周陆游的到来似乎开启了凌曜的另一重性格,不再总是沉着个脸,反倒突然变成了阳光活泼大男孩,竟然主动跟段忱讨水喝。
段忱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小冰箱:“自己去拿。”
其实凌曜倒也不是真的口渴,他只是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想争个宠。至于原因,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就好像是个骨子里调皮的孩子,一直在压抑着天性的释放,而周陆游的到来给自己壮足了胆,便开始做那些一直想做却没敢做的事。
周陆游端着茶杯坐到沙发上,看了眼对面墙角摆着的小冰箱,似乎有些惊讶:“老段你什么时候爱喝冷饮了?我记得你不是只喝茶或咖啡吗?”
段忱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嘴角含笑道:“总有想喝的时候,就算我用不上,别人也能用得到,省得有人总爱挑事儿。”
周陆游当然听不懂,但凌曜却隐约听出了些什么,他忽然觉得继续待在这里有些难受,便赶忙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训练了,学长再见!”
话音刚落,他一溜小跑瞬间消失得没了踪影。等凌曜离开后,周陆游眯着眼睛,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段忱:“好久不见,你怎么把我那小学弟训练得这么听话,他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捣蛋份子,怎么在你跟前就像老鼠见了猫。说!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段忱没有回答,只淡淡地瞥了周陆游一眼,悠然自得地抿了口茶:“你要是再不抓紧说正事儿,我可不保证一会儿邓指挥官会不会来。”
只这一句,马上就让周陆游变得一脸严肃,瞬间正经起来,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桌上,叹了口气:“芯片是空的。”
信封里装的是上次在使馆从毒枭尸体上拿到的那个微型芯片,段忱一愣,微微皱眉:“这是从尸体的右耳道里取出来的,我用探测仪试过,他的全身上下只有这一枚芯片,如果是空白的话……”
两人对视,眼神略显凝重,段忱指尖捏紧了信封的封口,微微泛白。
“你的意思是说,影渊里面有内鬼?”周陆游疑惑道。
段忱眉头紧锁,声音变得低沉喑哑:“不瞒你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确实怀疑影渊里混进了Black的人。”
周陆游惊讶:“Black?你确定?”
“不确定,”段忱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虎口的旧伤,眼神忽明忽暗,“不过也不用着急,毕竟真相是急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