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将这个词拆解成音序,发现和凌曜分析出的序列对不上,视频继续播放,小雅说:“只需要一点勇气,迈出那一步,就能获得永恒的平静……”
平静?
少了一个“j”的音,这也不对。
段忱思考了许久,决定换个角度。这些音序不一定是完整词语的发音,很可能是词组,也可能是短语的一部分,甚至可能……
“凌曜,你觉得这些发音有没有可能是外语?”段忱眉头微蹙。
凌曜愣了一下:“我没有研究过外语,暂时分辨不出来。”
于是段忱重新看向那些音序,准备换一种思路,如果这个人说的是英语的话……
b/p、i/e、r/l、k/g、ng、t/d、ai/ei
他嘴里小声念出了几种可能的组合:“breaking、pressing、breathe in、keeping……”
keeping?
音序大致对得上,只是缺少了t/d还有ai/ei的部分。段忱转念一想,如果这部分不是结尾,而是下一个词的开头呢?
“keeping…to…keep going…to……keep going to die……”
段忱脊背一凉,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词组太过直白,心理暗示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不会用这么明确的指令。
但“keep going”这个短语的发音,确实符合凌曜的分析,只不过……
或许他们还漏掉了某些关键词,毕竟目前的线索实在少得可怜。段忱将这些想法暂时放在一边,转头看向凌曜,见少年一直在揉眼睛,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辛苦了,”段忱说,“这些信息很有用。”
凌曜看了段忱一眼,眼神复杂:“你真觉得有用?这么抽象的东西……”
“当然有用,至少我们现在能确定,小雅直播时确实有人在场外实时指导,而且那个人也通过视频通话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之前关于‘媒介催眠’的理论,能得到进一步的认证。”
他调出了另外几个死者直播录像中的反光图像,展示给凌曜看:“在不同的直播视频中,均出现了类似的画面,虽然角度不同,但脸型轮廓极其相似,目测应该是同一个人。”
凌曜看着那些图像,眉头越皱越紧:“这人就是所谓的‘傀儡师’吗?”
段忱点点头,凌曜想了想又问道:“这些死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表面上没有,”段忱调出情报组队员们整理出的八名死者关系图,“他们来自不同职业,不同社会阶层,甚至于年龄、性别也有差异,但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属于所谓的‘高层人士’,并长期处于某种极端压力的困境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觉得,这种压力状态很可能不是他们被选中的原因,而是被选中的结果。”
凌曜没听懂:“什么意思?”
段忱重新戴上眼镜,缓缓开口道:“也许‘傀儡师’并不是在寻找压力大的人,而是他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让目标陷入这种精神强压状态,再通过直播进行最后一击。当然,这个猜测是基于‘傀儡师’作案时有准确目标的情况下。”
这个推论有些大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傀儡师”的手段就更加可怕了。他不仅能在最后时刻诱导他人自杀,还可以在那之前操控目标的生活,让他们逐步走向精神崩溃的边缘。
凌曜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指挥官,咱们今天做的实验,和这个案子里的手法差距有多大?”
段忱坦诚道:“差距很大,我的实验只是最基础的媒介催眠,让媒介者传递直白明确的指令。但这个‘傀儡师’要比我高明得多,小雅说出的话本身没有任何异常,也并不直白,所以这不是强加指令,而是引导目标自己产生极端的念头,是一种介质指令。要达到这种程度,需要对‘媒介催眠’有很深的研究才可以做到。”
段忱看了看时间,夜已深,再研究下去恐怕天就要亮了。
“你先回去休息,上午的训练可以请假。”
凌曜站起身,但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指挥官你……不休息吗?”
段忱笑着指了指桌上一堆还没看完的资料:“还有一点工作。”
“可现在……是三点半。”
“没事,习惯了。”
这话说得轻松,但凌曜却看到了段忱眼中的红血丝,他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我先走了。”
段忱抬头朝他笑,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分外柔和:“今天谢谢你,帮了大忙。”
这笑容映在凌曜眼底,不知为何,令他耳根再度发热,他没接话,只皱着眉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的响动有些大,段忱愣了一下,随即唇角上扬,笑容略显无奈。
这孩子,别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