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望去也不是没有收获,上官竹虽然没瞅见,却看到她的夫子蔺望舒。
这位新来的夫子似乎很喜欢逛酒楼,而且她在花州的朋友还真不少,日日都有酒局啊。
土匪贼首都不避人的吗?
蔺晞最后听从苏沐的建议下山。
苏沐说得没错,上官竹是十八斋的学子,自己身为夫子便拥有监管他的责任。
就这样今日颇受打击的蔺夫子找到个挽尊的法子,劝上官竹回书院读书。
劝学也是能体现一位夫子的价值。
但是她对花州不熟悉,便想找滞留于花州的兄弟们打探一二。
“二当家这身行头也忒像回事。你瞧瞧,这阔袖,这罗裙,这身段,谁见了不称一声夫人。”大汉起身拱手扭捏作态道:“见过蔺夫人。”
“是夫子。”有人提醒道。
“我不管,夫子听起来就像老头子,我家哥哥打扮的这么漂亮,就叫夫人。”
对于兄弟的打趣,蔺晞摇头笑笑道:“石泰,你少耍乖。”
“朝廷为何突然停止追剿白虎山?二当家的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瘦猴般的男子好奇道。
“追剿只是暂停,朝廷是不会放弃的。”蔺晞确实拿自己与朝廷做了个交易。换个让白虎山喘息的机会,但她并不想让兄弟知晓的过于具体。
石泰灌口酒,十分不屑的说道:“老子才不怕那些鸟兵。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对。”
“你又犯浑是不是?”蔺晞脸色严肃起来,唬得石泰不由得摆正姿态。
一旁的瘦猴插话道:“石头说得没错,如今光武山,梨花山纷纷投奔咱们,正是聚义的好机会。”
蔺晞笑了笑,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转而问道:“怎么没见时宸?”
“小考要放榜了,她回去看榜,还说通过后要向当家的讨赏钱呢。”
“怎么不派几个人送她回去,她一个女孩子家,路上很危险的。”
“……”众人皆低头不语,也就当家的认为时宸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实际上那就是个狼崽子。
“宸丫头会武功,又骑快马,老尤跟着呢,当家就安心吧。”依旧是瘦猴充当兄弟们的发言人,他又道:“我们放心不下当家的,想着再多陪你几天。”
“多谢。”蔺晞敬杯茶表示自己的谢意。不过还是劝着弟兄们快些回山。
“过几天我们就走,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得到保证的蔺晞满意地笑了笑,她道:“打听个事,这几天可曾见到书院的学子。少爷脾气,面皮白净,个头挺高,不爱好好束发,惯用机关术。”
“我这就帮当家的去打听。”
瘦猴安排完手下后。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道:“您当了夫子,做兄弟的也没什么好送的,听说这笔不错……”他怕蔺晞不收,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确实不错。”蔺晞笑着收下毛笔。
众兄弟见状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
“当家的,我知道您最怕冷,给您买了上好的裘衣,瞧瞧,火红火红的多喜庆。”
侯保立刻推他那一把,那人连忙打嘴道:“小弟忘了当家的分不出颜色,该死该死。”
“无妨。”蔺晞并不在意,因为她就是分不出颜色。
简单来说她的眼中只剩黑白灰,但并非先天如此。
也瞧过几个大夫,说啥得都有,还有要往眼珠里扎针的,把蔺晞吓得够呛。
还有更玄乎的呢,说是遭遇重大变故而导致的心结,药石无用,治不好的。
索性不太影响正常生活,蔺晞也就没再管这事。
石泰挤过那扫兴之人,展示起自己的礼物。
“看看这大砚台,得有二十斤重。”
“未免有些大了。”蔺晞实在怕自己背不动,半路再压死在路上。
“不大不大。这可是镇店之宝,店家当时说什么也不卖的。我可是……”他见蔺晞审视着自己,憨厚的笑道:“当家的放心,我又多出了十两银子,可没抢那老头的,他真是自愿卖的。”
听到这蔺晞这才放心,那边石泰还在说着:“老头说了,文人之有砚,犹如美人之有镜也。你看这砚台果然和镜子一般大。”
“那话是这意思吗?让你平时看点书……”
石泰不听蔺晞的絮叨,把大砚台拼命的往包裹里塞,突然他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神直勾勾望着楼下。
“刚提美人就来了美人,这地方女子长的可真够劲儿。”他也不装砚台,趴在窗口盯着楼下的女子。
瘦猴打趣道:“这石头,以往不是说女人没意思嘛,如今眼睛都看直了。”
满脸麻子的人挤到窗口,感叹道:“还真别说,石泰的眼光真不错。这妞长的是带劲儿。那小腰,看着就有劲儿。”
“咳咳。”长相略显端正的男人咳嗽两声示意大家收敛点,没看到二当家的脸都黑了嘛。
机灵的瘦猴率先反应过来,给蔺晞倒酒道:“南省水土就是好,姑娘出落的真水灵,我们就是看看,不不不,是欣赏。”
石泰推开他,挤到蔺晞身边:“二当家的,真不是我唬你,那女子真漂亮,比咱们山上的武娘子还要美上十倍,不信您瞧瞧去。”
蔺晞顺着石泰指的方向看去,楼下的那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唐黎。
她腰挎短剑抬头挺胸,走路带风,与世间所想要规训出的女子显然不同,自然引人注目。
石泰还在幻想:“若是得了这么个婆娘,老子怕是要日日赖在床上,是不是,哈哈哈哈。”
一群人就着黄段子笑的前仰后合,蔺晞的声音淡淡传来:“她是我的学生。”
笑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众人或低头夹菜,或闷声喝酒。
石泰最是局促,横跨一步远离窗户立刻坐回到座位上。
“是学生阿……哈哈。”石泰尴尬的笑笑,他端起一杯酒道:“当家的学生,那就是我石泰的侄女。放心,日后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欺负咱家闺女。”
“那到不必,离她远点就行。”
“当家的这话说的,像兄弟能欺负大侄女似的。”
蔺晞放下酒杯道:“我是怕你被欺负。”
这位唐学子脑袋瓜灵光,思想活泛,武功还高,石头这种一根筋的碰到她,恐怕只有吃亏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