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眼神深不见底,他弯腰,凑到李姈耳边,如情人低语:“孤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紧绷之声,一如杨家灭门那日。
无数箭镞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李姈心头巨震,她终于明白了,他说等,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楚玉辰自投罗网,等这瓮中捉鳖!
庙外传来厮杀声,片刻后,黑奎提着剑闯进来,身后跟着个戴帷帽的黑衣人。
黑奎手持利剑,笑得张狂:“主子,外面的人全都被解决掉了。”
局势陡转,楚玉辰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如纸,李姈亦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面。
李承乾松开李姈,似笑非笑:“过去吧。”
李姈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皇兄,堂兄他不懂事,我年纪也小,你能不能原谅我们两个。”
李承乾气极反笑:“李姈,你真是欠管教,跟在楚贵妃身边,别的没学会,她的自私、歹毒、忘恩负义......你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楚玉辰的脸煞白一片,双腿抖如筛糠,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大皇子......”
楚玉辰哪里经历过这种场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已经跪倒求饶。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俯视蝼蚁:“楚大公子有什么遗言吗?”
楚玉辰犹如强如之末,强撑着嘶吼:“李承乾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李承乾笑道,眼神冰冷刺骨:“巧了,孤也没打算放过他,放过你们楚家。”
他缓缓踱步上前:“楚玉辰下辈子投胎去畜生道,你那脑子当人真是可惜了。”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楚玉辰彻底崩溃:“大皇子,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受人蛊惑。”他眼神一亮,好似是想到什么报名的东西:“对了,那地,京郊那两千顷良田,我过户,全都过户给您,用它们来买我的命。”
他跪在地下磕头,涕泪横流。
李承乾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兴趣缺缺,口吻中带着一丝勉为其难:“也罢,孤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黑奎身后那戴帷帽的黑衣人抬手掀开了帽帘,竟是新任的户部尚书刘政。
刘政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和印泥:“楚公子在上面签字画押就好。”
李姈浑身冰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承乾的算计,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两千顷土地重新收回来。
楚玉辰抖得几乎握不住笔,颤颤巍巍地签字画押,刘政将册子收回来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对李承乾说道:“主子,办妥了。。”
男人面容冷峻地吐出一个字:“杀。”
李姈惊骇欲绝。
万箭齐发,楚玉辰带来的人纷纷中箭倒地,血花四溅,痛苦地倒在悲天悯人的佛像面前。
纵然有人拼死护卫,楚玉辰也撑不了多久。
“李承乾你言而无信。”
“你死了,定下十八层狱。”
“你会遭到报应的。”
李姈无法眼睁睁看着堂兄惨死,哭着求道:“大皇兄,堂兄不是把地给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杀他。求求你放过他,我保证,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招惹你了。”
“再求情,和他一起死。” 李承乾的手掌按在她头顶,力道带着威胁。
李姈哭道:“可是杀了堂兄,对你来说什么好处都没有,还会加重你和楚家的矛盾,父皇也会以此为借口追究。”
李承乾眼神锐利如鹰隼:“你以为孤不敢杀你?”
他俯身,在她耳边幽幽道:“楚大公子踏青遇匪,力战而亡。皇妹若是不听话,这故事里,也能添上你的名字。”
“皇妹你活着不会去告密吧,孤是不是杀了你才比较保险。”
电光火石间,李姈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在李承乾腰间,那是她贴身带了多年的保命家伙。“皇兄,放了楚玉辰。” 她声音发颤,眼泪却倔强地不落。
她用求字,但手上的匕首却是真实地横在李承乾腰间。
李承乾心头怒火骤起,这只小祸害,口口声声说一家人,转头就为了别人对他举刀?枉他带她来锻炼胆量。
这般忘恩负义,留着何用。
男人眼中杀意尽显:“你觉得这破匕首能杀得了孤?”
他右手闪电般钳住她握刀的手,用力一捏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哐当。”匕首脱手掉落在地,在黑漆漆的破庙中尤为清晰。
李姈被一脚踹翻在地,胸口剧痛,咳出一口血。
男人眼神晦暗不明,如同在看一件死物:“杀了她。”
黑奎应声上前,李姈看着他逼近的身影,知道求饶也没有用,她嘶声喊道:“皇兄,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兖州地界,哪里有朝廷没发现的铁矿。”
火堆噼啪作响,李承乾回头,眼中是更深层次的探究,他缓步走到李姈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你知道骗我的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