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姈的魔术,就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铜钱扔到袖口中。
李承乾目光凉凉:“李姈,孤最恨装神弄鬼的人。你下次再敢玩这些把戏,孤就直接把你送去尼姑庵,吃斋念佛,让你真当个神女。”
李姈被吓得一哆嗦,呆呆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三军再次启程。李姈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刚掀帘进去,就被陈嬷嬷拉着上下打量。陈嬷嬷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
旁人或许看不出,可她分明能察觉到,大皇子看十六公主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公主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陈嬷嬷悬着的一颗心落到嗓子里。
李姈冲她笑了笑,将自己从桌案上打包回来得糕点和肉食分给陈嬷嬷和陈一他们:“我给你们打包了食物,今日咱们终于不用啃馕啦。”
陈嬷嬷捏着那块还带着温度的糕点,喉头微微发涩,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会因为别人一小点的善意,而感动得不得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叮嘱:“公主,日后你还是离大皇子远些好,那人心思太深,咱们惹不起。”
李姈惊讶地睁大嘴巴,看向陈嬷嬷:“陈嬷嬷,我跟你想的一样,等回京了,我绝对不主动凑到他面前去。”
少女的声音里满是天真,不见丝毫忧虑。陈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再开第二次口。
陈一驾着马车,紧紧跟在大军后面,中午休整时,一个不速之客却找上了门。
男人一头墨发垂在身后,脸色苍白,眉眼精致得雌雄莫辨,像是病弱美人一样。
他薄唇微启:“娘子。”
来人正是谢宝珠,听到这个如噩梦般熟悉的称呼,李姈浑身一颤。
在铜拔山的四个多月,是她此生都想抹去的噩梦,她再也不想见到谢宝珠。
“这里没有你的娘子,只有大魏的十六公主。”李姈的声音冷如寒冰。
谢宝珠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受伤,语气柔弱:“娘子,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我听说你们路上吃不饱穿不暖,特意带了些衣衫和食物过来。”
话落,跟在谢宝珠身后的两个随从,欲将手里面的包裹递过来。
李姈拧着眉头看着她带过来的东西,理智上她是想要的,路上确实缺物资,但感性上,她一点都不想要,她不想再和谢宝珠牵扯上任何关系。
在铜拔山的四个多,李姈觉得就是自己此生的噩梦。
她忽略谢宝珠的话,语气生硬:“谢谢你,但是我们并不需要,还是请回吧。”
谢宝珠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地往下说:“李姈,你别为了跟我置气,就委屈自己吃苦,这不值得。”
他语气中带上几分悲伤:“大夫说,我活不久了,我只是想在最后这点日子里,对你好一些,仅此而已。”
李姈挑眉,学着李承乾似笑非笑的样子:“谢少主真是会装模作样。我记得不久前在山寨里,谢少主可是恨不得拉着我一起死,怎么?才过了这么几天,就转性了?”
谢宝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咳得肩膀都在抖:“之前的我是有点偏激了,但是李姈,我现在对你是真心的。”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会接受。”李姈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被拐的人,永远都不会爱上买家。你要是真的想对我好,就少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能彻底忘了过去那段日子。”
谢宝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他看着李姈冷硬的脸:“有需要的事情,可以找我。”
谢宝珠脚步仓皇地离开了。
自那以后,谢宝珠每天都会来一趟,有时只是站在马车外,跟她说几句话,有时什么也不说,把东西放在车门口就走,李姈一边应付着他的纠缠,一边还要每半个月去找李承乾要一次解药,日子过得紧绷绷的。
五十天的时光悄然而逝去,在日复一日的期待中,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京城外十里处有个驿站,楚贵妃一早就带着人守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大军来的方向,连片刻都不敢移开。
大军浩浩汤汤,漫起滚滚尘烟,万马齐喑,如雷声般的声音,由远及近。
楚贵妃在兰慧的搀扶下,远远地望去,眼睛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