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凤阳阁灯火通明,太医们进进出出。
秋雨瑟瑟,更是平添了几分寂寥。
李姈双眼紧闭,蜷缩在床上,眉头皱起,满脸痛苦,细微的哀嚎从她嘴巴里面泄出来。
她浑身上下像是在被蚂蚁咬一样疼痛,不至于疼得人哭天喊地,却也不好受。
她浑身颤抖着,白嫩修长的手指尝试握住楚贵妃的手。
“母妃。”
楚贵妃坐在床榻边,一边伸手细细抚平她的眉头,一边怒斥跪在地上的太医:“废物,一群废物,若是尔等不能帮公主解毒,本宫定要诛你们九族。”
太医们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磕头。
“娘娘息怒,臣真的检查不出公主身上所中何毒?”
“臣为公主悬丝诊脉,公主的脉象亦不是中毒之兆。”
楚贵妃看着李姈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模样,心痛不已,她双眸中闪过纠结。
“姈娘,你别害怕,母妃这就去找你父皇。”
“陛下尚在,李承乾就搞手足相残的那一套意欲何为?”楚贵妃一双凤眸中满是怒火,她起身便欲离去。
“母妃。”李姈的手忽然失去握着的东西,慌乱地在虚空中抓着。
楚贵妃身着做工繁重的黛色宫装,她眼中夹杂着疼惜和怒火:“本宫这就去禀告陛下,什么阴谋阳谋,只要陛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李承乾永远都不能翻身。”
当夜,两道圣旨连发兖王府,最后连御林军都出动了。
李姈坐在凤撵上被抬到太极殿。
她神情恍惚地睁开眼睛,一片模糊中还是看清了魏文帝威严的脸。
“父皇。”她声音小小的。
话音刚刚落下,耳旁忽然传来一声轻讽。
“这不是还能认人吗?也值得把孤从兖王府召入宫。”李承乾耷拉着眉,兴趣不高,脸上挂着几分厌烦:“耽误了孤和美人们的良辰美景,父皇会赔给儿臣吗?”
楚贵妃扶住李姈,闻言,心头的怒火翻涌:“陛下,从大皇子回京以后,臣妾一直都避让大皇子,可臣妾的躲退,在大皇子心中好似成了臣妾的无能,他竟然敢直接给姈娘下毒。”
“《魏律》有云,谋大逆者,十恶重罪,削去宗籍,终身幽禁。”一抹阴狠从楚贵妃的眼中一闪而过:“还望陛下为姈娘做主,救救她的性命。”
李承乾竟然直接给李姈喂毒药并以此相威胁她,不知道他是蠢还是目中无人。楚贵妃心中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或许这件事情可以成为他们打败李承乾的引子。
魏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分立在两侧的三人,平静的眼神暗藏威压:“朕念在你母后的面子上,对你回京以后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母后乃是大魏最仁慈的国母,百姓人人称赞,你如此猖狂的行径,真是让她谋羞。”
魏文帝轻飘飘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李姈更是又往楚贵妃的怀里面靠了靠。那难受的小模样,像是受伤的小鸟,李承乾只瞥了一眼,便觉得心中狠戾之气翻涌。
“原来父皇还记得母后,还请父皇忘记母后,母后临终前说了,她与父皇谈不上什么情谊。”李承乾的口吻不以为意,甚至还有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刹那间,晦涩从魏文帝眼中一闪而过:“你真以为朕不会拿你怎么样吗?”
李承乾微微一笑:“儿臣从对父皇抱有这般的期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日父皇因为这般小事处死儿臣,儿臣去了下面见到母后,也全了儿臣对母后的思念之情。”
他口吻淡然,似乎全然不将现在这种情况放在眼中。
“母妃,我难受。”李姈大脑昏沉一片,她已经感知到大殿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好疼母妃,比之前还要疼......呜呜呜......”
楚贵妃双眼噙着泪花,她不忍得别过目光,滔天怒火落在李承乾身上:“小事?谋害皇嗣怎么会是小事?本宫感激大皇子将姈娘从匪寇手中救出来,可大皇子为何要对姈娘下毒?”
“你我的恩怨,为何要波及我的孩子,有什么事情直接冲我来就好,当初皇后娘娘的事情,本宫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臣妾百年后,亦甘愿为奴为婢伺候皇后娘娘,替自己赎罪。”
“姈娘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兄长去敬重,还请大皇子将解药交出来,切莫残害手足,等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李姈身上的疼痛慢慢加重,好像身上的筋脉都扭在一起一样,她痛得整个人都要站不出,哭声凄惨。
“母妃,我......”李姈紧紧揪住楚贵妃的宫装:“呜呜......母妃救救我,真的好疼......呜呜皇兄我错了......把解药给我吧……”
魏文帝如刀锋般冰冷的目光将李承乾笼罩:“皇儿,自你母后仙逝以后,朕知你对楚氏多有怨言,朕已经与你强调了许多遍,你母妃,高家,他们都是自取灭亡,因为他们想要颠覆了李家的江山。”
“你曾是朕最出色的皇儿,朕以为这些道理你都懂,没有想到在外放逐了你五年,你依旧不知悔改。”
帝王之声,虽轻却重如千钧。
李承乾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父皇,儿臣怎会不懂这些道理,外祖他们想要颠覆的江山亦是儿臣的江山。”
太极殿的鎏金鹤影铜灯,烛火摇曳,火势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