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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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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荤素不忌,真是好胃口。”

对座传来似有若无的窃语声,楼盏眠挑挑眉,只当听不见。

这种事对于楼盏眠来说并不算少见,由于她外貌出色,又有谢弃问在背后撑腰,到哪里都十分醒目。明明是很寻常的事,但只要她和男子走得近了些,便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有猜测她是谢弃问的面首的,有说她绝对是个断袖的,对于这些话楼盏眠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萧寄和王羽依次离开了公署,石泉说:“盏眠,我们也去吧。”

“好。”

离开兵部公署,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吏部公署里的人依次走了出来。

楼盏眠试图避而不见,但果然还是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洛兄?”洛云归走得近了,石泉也没法当做没看见,便出声询问。

“石兄,近来可好?”洛云归自然而然的问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旧识。

石泉和洛云归不过数面之缘,不过他倒是回想起来,之前见到楼盏眠的时候,身边确实经常有洛云归的身影,他便知道洛云归是来找谁的了。

“我很好,洛兄呢?”

本是寻常客套,洛云归看了楼盏眠一眼,道:“我啊……不大好,有人太是绝情,让我很是难过。”

“绝情?洛兄与人断交了吗?”石泉有些糊涂,打量洛云归,见他仍然是如清风朗月一般,有种旷世的潇洒情怀,只是眼下有些许乌青,或为难过的证据。

“可不是,被人抛弃了。”洛云归说:“有人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怎不绝情呢。”

眼看石泉不明就里,就要和洛云归一起指责那绝情的人,楼盏眠终于忍不住了,说:“子期,不要胡闹。”

“我胡闹?”洛云归看着她,有些负气的提高了声音。

石泉听着两人熟稔的口吻,一时间有些错愕。

“我们要去凌岳楼参加同僚集会,你不是在胡闹么?”楼盏眠问。

洛云归怔了一下,意会过来。不过看两人走的很近,仍是有些在意。以往,能和楼盏眠联袂而行的只有自己。但自从过年的时候和她关系闹僵以来,两人就连见面都不会说话了。

说实话,洛云归很不习惯。洛云归很难受。

但是,今天看到楼盏眠,他发现难受的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献玉,你是打算从今以后不理我么?”洛云归忍着难过,仍是直白的问。

有话就说,这是他的性格。他不想回去之后,再默默烦恼没有鼓起勇气向她问清楚。

“是师父说,要与我断绝关系。”楼盏眠敛目,说:“我是不尊师教、有辱门庭之人,你还要我说什么。”

石泉一旁听着,已有些石破天惊之意味,他很有礼节的退到了一边,把时间让给他们二人。

“我爹说的是气话!”洛云归说:“你那样顶撞他,他能不生气吗,要我说,你说话也太直了些。”

楼盏眠却莞尔而笑,说:“不及你们洛家父子。”

“……”洛云归本来很生气,但是看到这人的一笑,便都释怀了,他也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中邪了,他说:“我爹让我问候你,他说,他知道你不容易,那番话你别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了。”楼盏眠说。

“但你也别和谢弃问走得太近,谁知道他包藏着怎样的心思。宫里的太监,手握权柄,又身负残疾,往往能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阴毒之事。”洛云归压低声音说。

拜年之时,洛文翰便对楼盏眠说:“若你还当我是你的师父,便速速与权宦划清界限。”

楼盏眠答:“恕学生不能从命。”

洛文翰气急,摔碎了自己一个极为宝贝的兽纹双足澄泥砚,对楼盏眠说:“出去,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师父。”

权宦,便是说的谢弃问。阉党,说的便是谢弃问和服从于他的官员。这种人,在朝中超过半数。楼家,严格来说便是比较早依靠谢弃问的阉党,而出这个主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楼盏眠。

当时楼盏眠才六岁,她看出谢弃问将来不一般,于是趁他才刚成为皇帝亲信的时机,便让楼家投靠了谢弃问。果然不出五年,谢弃问变成了天下仅此于皇上的权贵。借由他的势力,楼家也重新成为了京城四贵之一。

京城四贵指的便是楼、洛、裴、木四家,在木家抄家之后,谢弃问的亲族纷纷升官,取代木家成为了新的豪族。

楼家也借着谢弃问这股东风,族人纷纷入朝为官。只是其中最有才学,年仅十四便成为探花的楼盏眠,却不是被扶持的对象。没人能猜透谢弃问的心思,不知道为何他最是宠信楼盏眠,要是谁敢说他是断袖,便会将那人拉出去打板子,但是却从不提拔楼盏眠。

楼盏眠深知楼家已与谢弃问牵连太深,甚至结了姻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作为朝中清流的师父,吏部尚书洛文翰,想让她和谢弃问切割,一切却没有这么容易。

七岁收了自己作为门生,师父一定觉得很丢面子。但这份日夜叩问的情谊,却让洛云归和自己成为了年幼之时起最为亲近的同龄人。

从小到大,洛云归和自己关系挺好,但是官路也不甚亨通,即便在父亲掌管的吏部,也颇有举步维艰之感,如今和楼盏眠一样是从五品的官员。

楼盏眠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也是为了他好。

楼盏眠没想到话题又回到了谢弃问身上,她何尝不知道需要戒备此人呢,但谢弃问最是多疑之人,她无论是进是退,都容易引起他的怀疑。而一旦失去了谢弃问的信任,楼盏眠知道弊端一定更大。

“好了,你说些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洛云归暗刍着,耳朵忽的红了,好在脸上没显示出来,他装作镇定的说:“算了,我是想问你,你去兵部,感觉如何?”

“就那样。”楼盏眠说:“你不是也看到了,我有了能聊得来的同僚。”

“听说你的上官是一位名声煊赫的美男子,还和你我同岁,你看他,可有我俊?”

楼盏眠看一眼洛云归,心道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洛云归长得是极好,但平时和自己称兄道弟,已成习惯,对于兄弟,又怎么会过多在意外貌。那木枕离自有一种美貌成神的疏离出尘之气,正所谓距离产生美,楼盏眠也无法免俗。

“他白衣胜雪,俊雅过人。”楼盏眠故意道。

“楼盏眠,你不对劲。”洛云归佯装生气。

“谁让你要和人比,你才奇怪。”楼盏眠大笑着拍了拍洛云归的肩,说:“方才我是逗你的,你我是过命兄弟,要说好看,我自然不会说任何人比我兄弟好看。”

洛云归这才算满意。

然而——

“兄弟吗。”洛云归暗自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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