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还是太卑鄙了些,和洛云归平素的人生信条不符。但是,他愿意卑鄙这么一次。
“又来了,洛云归。”楼盏眠淡淡的,笑出了声,她说:“这么久以来,你除了告密,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洛云归没有见过她向自己隐藏怒火、语带锋芒的模样,这一刻的她也是如此好看,这是最让他觉得凉薄的。看来,她果然很在意那个枕白公子,他的心中像被扎了一针一样痛。不过他还是笑了,就像平时一样。
“之前我只告诉了你家人,可是如今,就不一样了,若是让人知道你女扮男装,楼盏眠,你可知道后果?”
“你在威胁我。”楼盏眠没想到事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最先试图以她的身份拿捏她的,不是谢弃问,而是眼前这个和自己相处了十三年的好友,她也很心痛。
“我只是为了不让你做错事。”洛云归说:“你如果不去见他,我什么也不会做。”
“你去告密吧。”楼盏眠说:“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像是为了报复他,楼盏眠说:“但是我还是会去见枕白。”
“你——”洛云归的表情有些崩解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变得如此愤怒。
“洛云归,你拦了我们第一次,不该拦第二次。”楼盏眠说:“我只是想见一个人而已,为什么有这么难?”
洛云归感觉一道晴空霹雳劈了下来,他不知道楼盏眠是怎么神态自若的说出这句话的。
洛云归每每想到朝中的流言,都会心痛,他们说楼盏眠是断袖,和谢弃问之间并不清楚,他难以忍耐自己心中的嫉妒,和说不清的愤恨情绪。
可现在,楼盏眠在自己面前亲口承认——非但他在她心目中没有地位,她喜欢的还是那个枕白公子。
但洛云归说出了自己绝对不会想象的话,他说:“谢弃问知道了会怎样?他也会允许你去见那个枕白公子吗?”
“关他什么事。”楼盏眠说:“我和千岁之间,并无纠缠。至于你说我会因此得罪千岁,那我告诉你,即便得罪他,我还是会去。”
洛云归苦笑出声,他来见楼盏眠,不是为了听她说她对枕白公子多么痴情的。
“好一个痴情的一往情深的楼大人。”洛云归苦笑出声,又带着点尖刻道:“你以为枕白公子会看上女扮男装的你吗?他不过是在骗你,你就像是一个自投罗网的傻子,楼盏眠,你真蠢!蠢毙了!”
停留在巷口的鸟雀也被洛云归的话惊吓,振羽飞走。
楼盏眠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洛云归对她究竟是不满,是担忧,还是抱有怎样的情绪。
“你就不蠢吗,洛云归。”楼盏眠说:“这么多年,若不是你从中调和,我和师父早就断绝关系了。外面的人,都说我楼盏眠为了向谢弃问献媚讨好,不顾及旧日师恩。那你作为师父的儿子,不仅和我保持来往,还因此得罪了谢弃问,多年来不曾得到提拔,你把这叫做聪明?”
既然你连这都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心呢。
洛云归挥了挥袖,说:“我既然拦不住你,那从今以后,只当没你这个朋友。”
洛云归走了,楼盏眠有种说不上的滋味,她也准备转身离开。
吴琮跑了过来:“楼大人,你和洛公子没事吧?”
楼盏眠也有些没有心情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些伤神的走了。
回想起来,洛云归是在自己身边最久的一个人,从自己七岁拜洛文翰为师那年起,一直到现在,这一路上他都陪着自己,帮助自己,这份情分,不是说没就没的。
而今天,洛云归对她说,只当没你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