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想默默守护她。
正值清明,灵霄楼生意比往常惨淡了很多。不过这两天来了个豪客,将整座楼连包三天,因此即便没有客人,楼中仍然灯火通明,鲜花辉映。
外面天色迷离,阴雨连绵,搅得人心慌。庭前草木在风雨中飘摇,天空中何时出现一张大口,将人连同树木吞噬了都不奇怪。
隐隐的歌声和丝竹声在夜晚飘荡,更给气氛增添了几抹忧愁与困苦。
走在廊中的楼内女子,看着廊中被打翻的灯盏,几度回头,什么时候鬼怪现身也不奇怪。
就在这样的时刻,一位身穿花素罗衣,外罩素纱禅衣的女子移步而来,她步步如莲,头戴九翟冠,上施九树花钿,侧面插着垂珠金簪并一枚玉簪。
如此隆重华贵的装饰,甫一踏进厅堂,登时让众人醒了过来,一阵暖香飘进,隔绝了外界的冷寂。
“这位姑娘,是应枕白公子之邀而来?”灵霄楼的楼主崔玟亲自相迎。
楼盏眠点了点头。
青楼本是靡丽享乐之所,她一出现,却使此地如同金殿玉堂,让人生不出半点轻薄之意。
崔玟暗叹一声,也不知道枕白公子约姑娘在此地见面究竟何意,只得说:“请跟我来。”
楼盏眠便跟着崔玟上了楼,楼盏眠问:“今日天色不好,我看灵霄楼中,也没什么客人。”
“是的,平时都会有歌舞表演,方才厅堂之中,当是衣香鬓影,人满为患。不过这不光是由于天气的原因。”崔玟看向楼盏眠,说:“为了今日与姑娘见面,枕白公子特意包下了灵霄楼三日。也就是说,这三日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二位。”
楼盏眠闻言,心情也有些跃然起来,她问:“枕白公子,此刻人在楼中吗?”
崔玟面有难色,说:“枕白公子跟我说,他那边有点事,耽搁了,让姑娘稍等片刻,他稍后就来。”
“哦,原来他还没来。”
楼盏眠顿时又感到失望,地点约在这里,说心里没有不舒服,是假的。不过如今倒是确定了没找错地方。
她不知道枕白到底在葫芦里卖什么药,看来只有等待。
“姑娘勿怪。”
崔玟将楼盏眠带到名为“忘忧”的雅间,然后静静关门离开。
“忘忧吗。”楼盏眠看到五障屏风,金线闪耀,上面画着绝美山水图,近处炉香袅袅,灯烛高照,满室生温,外面的冷淡与室内的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来到桌前,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来到案前,只见上面摆着许多书卷,还有一张带有墨痕的纸。
她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清娥画扇中,春树郁金红。
出犯繁花露,归穿弱柳风。”(1)
这字迹,一如往昔,又比以往更为凝炼,笔触深刻,显示了从小小少年变成青年的全貌。
楼盏眠忽然心沉了下来,开始耐心等待。
她对着屏风前的铜镜,端详自己的面容。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好好的照镜子是在什么时候,上一次女儿身是在什么时候。
镜中女子娥眉冷翠,肤若凝雪,微微弯唇时,端庄稍失,无尽风流华美,顾盼间,目如月华之冷又似清露之潋,是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青春美貌,连自己看着也不禁要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