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提拔你?”谢弃问说:“我执掌大权这么久,在我看来,未经历练的年轻人,都成不了大器,所以献玉你啊,打磨这么些年是对的。”
我堂堂一个女皇,还需要你来打磨成器?开什么玩笑。何况,你也没多老吧?楼盏眠心里吐槽了一番,一点也不领情。
不,她是怕领了情,会歉疚的睡不着觉。
谢弃问穿着明黄色的里衣,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九千岁——离皇上之近的人了,他袒露着胸膛,毫不遮掩的表现自己的强健体魄,作为一个太监,有这副身材确实令人称奇。
楼盏眠知道谢弃问身负奇功,只是究竟谁更胜一筹呢,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讨教一下?也好让他死个瞑目。
“扯这么半天,我累了,献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谢弃问忽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你如果真的愿意不娶不嫁,陪伴在我身边,我也想要为献玉你做到最好,我们可以不必成亲,但就像凡间最普通的夫妻一样,过应有的生活。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机会?自我入宫的那一天,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可以说是我的一个梦想。”
“现在也是最大的梦想。”
楼盏眠想让他不要再说了。
一个太监的告白,虽然是一个假太监。不过听过就算了吧,是否真心也不知道,何况也太脏了。
楼盏眠找遍了所有的借口,心口还是如水沸腾。
谢弃问的手轻轻向她身后指了过去,说:“献玉,你看那是什么?”
楼盏眠回头一看,看到壁上挂着一幅画,她不知道这画是什么时候就在墙壁上的,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那幅画上画着两个人,在窗明几净的轩室内,看着庭院里的月亮,一起吃着点心喝着酒。用笔极尽意趣,并不那么拘谨,旁边还题着一首诗。
(1)
“如果有一天,能和献玉一起,不被任何人打扰,看看月亮,喝喝酒,那当是怎样的人生啊。”谢弃问说,脸上竟然生出了向往之情。
“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友人就能实现。”
“那就来做一点和友人做不了的事情。”谢弃问说着,也有些忍不下去了,她身上的香味,在房间里萦绕,挥之不去。
他一把抱住楼盏眠,将她压在床上,试图解开她的衣服,但是竟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没有章法,他将唇凑近楼盏眠。
发觉他想吻自己,楼盏眠躲了开去,谢弃问也没有勉强,转而亲吻她的脸颊和耳朵,像惩罚一样咬着她的耳垂轻轻啃噬。
“我要撕了,到时候,赔你百件千件都行。”谢弃问说着,额头上有一滴汗冒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毒.药的作用,楼盏眠并不厌恶他的触碰。
谢弃问从她身上摸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他赠予的辟毒珠。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谢弃问天性的多疑还是让他一下冷静了下来,说:“献玉,你中的毒到底是什么,太医说会让身边至亲至近之人死亡,不会是能要了我的命吧?”
“你说呢?谢大人?”楼盏眠不无揶揄的道。
“作为女子,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些。”谢弃问说:“不过,我喜欢。”
他俯身轻轻说:“就是死在你身上,现在我也没法停下来了。”
楼盏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谢弃问的头在她肩膀上忽然一动不动了。
她怔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真的中招了。
云梦香,名不虚传。
楼盏眠推了推谢弃问的肩膀,他没有反应,楼盏眠便推开他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来到香炉前面,用一旁的茶水浇灭了香烟,拿起桌子上的玉簪插回了发中,顺便整理了一下心情,再回到床前。
楼盏眠不知道云梦的具体作用,但是能够让谢弃问昏迷不醒,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洛云归的制香术也是毋庸置疑的。
谢弃问闭着眼睛,睡梦中眉头都还蹙着。
楼盏眠把藏在鞋跟的小巧匕首取了出来,放在火山烤了烤,看到炽热的火苗舔舐着冰冷的刀具,她身体的热度也终于停止了下来。
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谢弃问,要怪就怪你自己,我不是没有提醒你,对我放松防备就是你最大的失败。”楼盏眠把匕首贴着谢弃问的脸,轻轻拍了拍,倒不是有意羞辱他,只是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千岁,何曾有过像这样任人宰割的时候,迫于他淫威之下多年,她也难免觉得解气罢了。不过说起来,像谢弃问这种人,在微时,肯定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像这样美貌的小太监,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事,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即便是九千岁,在皇族眼里依然是奴才,本来皇极殿的偏殿是不允许有椅子存在的,作为宦官,只配站着等待皇上的召唤,即便要坐,也只能坐到小小的圆凳上。而谢弃问挟持了天子,驱赶了东宫,堂而皇之地坐在太师椅上,可谓颠倒伦常。
但所谓的伦常,又是谁定下的标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