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盏眠看到满屋之人都在跳舞,宁王也下了场,她这样似乎有些不大合群。
“我不会跳舞。”楼盏眠说。
“你会武,却不会跳舞?”洛云归说:“这不可能,除非你不想跳。”
楼盏眠此前确实没有跳过舞,有几个人到她面前怂恿起她来。
楼盏眠没办法,只得牵住洛云归伸过来的手,两人也进入了荒唐的夜宴群体之中。
“你这是唱的哪出戏?”楼盏眠悄声问。
洛云归哈哈大笑,说:“只是觉得人生何妨一乐,偶尔像今天这样,也不错!”
不管怎么说,是他帮自己说服了宁王,不动一兵一卒就让京城恢复了宁静,接下来只要提防着安王和南朝那边。
“不管怎样,我得对你说一声谢谢。”
“我们是多久的朋友了?献玉,你不会把我当成那等狭隘之人吧?我洛云归的名声,京城里谁人不夸,莫非你并未真正相信过我?”
“是子期你太聪明了,每每遇上你,我没法不把你当成强敌。”
说实话,洛云归本来是想看楼盏眠笑话的,但是反过来显得自己很狭隘。或许,慧政师才真正看懂了楼盏眠,所以才能试探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本来,洛云归是觉得楼盏眠这样不安分的女人,不可能和任何男人好好过日子,但结果也是他自己太狭隘了。
从楼盏眠和裴晦雪成亲开始,他觉得,他根本就不了解她。
或许症结不在于她不喜欢他,而是他配不上她喜欢。
“仅仅是强敌吗?”洛云归趁着醉意问道。
楼盏眠怔住了,但是几乎是脱口而出:“子期……你喝醉了。”楼盏眠说。
我没有醉。洛云归好像听到鼓声,后来发现,鼓声不在耳边,而在他的心中。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成亲,现在我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但是,想到这么好的故事里面没有我的位置,我很难过。
如果我早些说出口,我是不是也有这个机会。
但是,洛云归看着她的脸,无法说出口。
他伸手去扶楼盏眠的胳膊,被她露骨的躲开,洛云归只得说:“像这样出来聚会,以后恐怕也不能经常吧?是不是要经过裴大人的同意?”
他感觉有一把小刀在切割他的心。
楼盏眠说:“我和子期你是多年好友,晦雪他也是知道的。”
“献玉的立场有时候比男子还像男子,那你以后打算和他一直在一起吗?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产生感情?毕竟你和裴大人看起来认识没多久,更像是政治联姻。”
“不,”楼盏眠觉得他的话越来越古怪了,本来不应该多说的,但是这时候不否认总感觉对不起裴晦雪,她说:“我和他认识已久,我不可能在他对我真心相待的情况下,背叛他和别人在一起。”
“这不过是你的道德感作祟罢了。”洛云归说:“楼盏眠,你也只是一个凡人,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完美。谁脱下那层皮,不是半人半兽呢,不过,献玉你可能有一半像神。”
“你太谬赞了。”楼盏眠心道,自己的心中也有一头野兽吗。
虽然知道不应该,可还是禁不住去想除了裴晦雪以外的其他人。
“以前,我觉得女子不专情很不好。”洛云归说:“但现在,我觉得并没什么。只要是两情相愿,像你这样的人,值得更多的喜爱。执着于道德的藩篱,只会让你失去更多。仅仅活一次的人生,为什么不让自己放下那些莫须有的负担?”
洛云归凝视她的面容,发现自己真的醉了。也正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他才发现,他这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么。
对上他熏醉的眼睛,楼盏眠也开始迷惑了。
“子期,你真会蛊惑人。”她说:“但可惜了,我不是那种会轻易被说动的人。”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楼盏眠想。虽然她是很感激洛云归站在她这边,感觉洛云归也有什么话一直憋着没有说。但是她希望——他不要说。
这是她自私自利的想法吗?
“今日良辰美景,不值得你动心吗?”
“不,有人等着我回家。”楼盏眠说。
洛云归数次想收拢双臂,抱紧她,但是醉意之下,还有着一层清醒,他发现他做不到,不愿意这样做,不想唐突了她。
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自己臂弯的范围内离开,去了自己再也抓不到的地方。徒留她身上的香气,还在自己面前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