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旧情?我和他不是结束了吗,现在又说什么风凉话。楼盏眠很奇怪,为何到了现在,洛云归对宿枕离的敌意仿佛没那么大了。
为什么一直谈论她的感情之事,洛云归疯了吗?还是真觉得当朋友就可以随便讨论别人的感情了。
“你是真想让我去吗?”
“如果你也想去的话,你就当是我让你去的。”洛云归说。
楼盏眠皱了皱眉,觉得洛云归这段日子很不对劲。
洛云归之前是担心宿枕离算计楼盏眠,但现在想想,这家伙不就是求得不得的,和自己一样。他乐得看看戏,试探一下楼盏眠对他的真实态度。
楼盏眠觉得洛云归这样说是挑衅,是为了让自己不去,她闭上眼睛,望月楼和离人楼的对联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之前还不觉得自己会产生这种幻想,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去看看。”
不为了见到他,只为了消灭自己心中的幻想。
楼盏眠下楼,裴府的轿子就停在那里,今天裴晦雪本来要一起来喝酒的,但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便找了家丁来接她。
一看到她,家丁立刻紧张起来,说;“楼大人,现在我们去哪里?”
“你先回去吧。”楼盏眠说:“我和子期去一趟乐坊,你回去和晦雪说,我最迟一个时辰就回去。”
“回裴府吗?”家丁问,这是裴大人交代的,很重要。
楼盏眠点了点头。
明知道这是幻想,但是就是要亲自戳破,这样才会彻底的安心。
她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到洛云归因为她一个颔首的动作,就明显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洛云归看向楼盏眠,从没想过那个十四岁见到的如初荷般的身影会在景献元年,投入别人的怀抱。
她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他在心中无数次想过。由于他和楼盏眠关系最好,相处最久,他多多少少也有这方面的自信。
他完全没料到,有一天会从天而降一个人,直接把她从自己面前抢走。
不,不是抢走,他看出楼盏眠是主动而积极的朝着对方走去的。
偏偏这样最是刺痛了他的心。
因为他连出手争夺的机会都没有。
楼盏眠坐洛云归的轿子,两人一起前往乐坊。
楼盏眠想起在凌岳楼的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坐在洛云归的轿子上,那时她有些紧张,她觉得洛云归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她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也为了那份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男女之间的难以为情,而有些踯躅。
但是这都是她想多了,洛云归早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一直坐着不说话也很尴尬,楼盏眠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子期,说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觉我是男装的?其实我以为我演的滴水不漏。”
洛云归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那天的场景,浮现出被他折断的梅花,以及落在他掌心的花瓣,那时她想,如果楼盏眠也是这梅花就好了,可以就这样静静躺在她的手心,他只要揣上了,就可以带她走,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去她任何想去的地方。
楼盏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洛云归回过了神,说:“你喝醉了?”
“我们不是朋友嘛?有什么不能问的?”楼盏眠问。
洛云归这才发觉,依旧是自己醉了,楼盏眠——还不知道他对她抱的是怎么样的心思。
为什么还不知道呢,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吗?那今天为何这样问,她不怕他彻底戳破那层窗体质吗。
不,或许楼盏眠知道。
之所以这样问,只能说明楼盏眠心里没他,故意装看不见而已。
现在也是这样,故意和她装作是朋友关系。因为是朋友,所以可以大胆放心的问这种问题。
洛云归内心并不认可,怎么会和她当得了朋友?难道他让人放心到楼盏眠忘记了他也是男人吗?
如果不是朋友,他和楼盏眠连相见的机会也不会有,而那个盯得很紧的裴晦雪,也不可能放自己和她单独相处。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尊重她的交友关系,选择了放任自己出现在她身边。因为裴晦雪知道,两人是友人,楼盏眠不会做出越界的事,也不会允许他做出越界的事。
洛云归调整了下情绪,说:“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楼盏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觉得失言,她说:“只是想知道自己是哪里没做好。”
“你做得很好,只是防不胜防。”洛云归说:“你还是不要知道了,不然会觉得我和畜生一样。”
其实,还是很想为当年的事向她道一声歉,不过告诉了她反而更不好,洛云归心想那就这样吧。
他也挺奇怪的,竟然丝毫不想让她感到难堪。
“……”楼盏眠有些尴尬,她也是昏头了才会故意想和洛云归恢复之前的朋友关系,现在两人看似和以前一样,但是有些小时候能做的事能说的话已经再也不能说了吧。
“但你能这么问我很高兴,好像你对我如何看待你,也是有点关心的。”洛云归笑说。
楼盏眠不知道如何回应,或许,洛云归也喜欢她吧?
不是她自作多情,除了裴晦雪,还有人喜欢她。可她却无法回应这份喜欢。这份喜欢简直像要将她吞没,让她想要躲起来,抹除与他们的过去,去到一个他们无法看到的地方。
为什么明明是喜欢,却会这样压倒她。比任何事情都更让她感到重压。
洛云归无语了,正觉得有点苗头,她又不说话了,他清咳了下,说:“献玉,我决定还是告诉你,我是十四岁那年发现你是女儿身的。”
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楼盏眠忍不住错愕了,十四岁,洛云归把这个秘密独自藏了六年吗。在这样的时代,为了她的秘密,为她隐瞒了六年。
“不过你放心,除了我以外也没什么人能知道。”洛云归说:“你固然亮眼,众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但是献玉,你就是有种超越性别的魅力,现在又身居高位,更没有人敢当面质疑你了。”
“谢谢你。”楼盏眠沉默了一下,说道。
虽然即便暴露自己的女儿身,楼盏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甚至她没想过隐藏。不过,在得知洛云归默默的认可她之后,说毫无感受是假的。洛云归之前还拿这件事要挟过她。
但他从未真正做过伤害过自己的事,这样想着,竟然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