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兴趣牺牲自己也要治病救人。”楼盏眠拂了拂袖，说：“我有事，先走了。”

情骸的毒竟然就这样解了。

亏宿枕离还口口声声说这是不可解之毒，变成这番情形，楼盏眠不知道该说是好笑，还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若是谢弃问能够借此机会重新树立意志，想着打败她好取她的血来帮自己续命，若他真这么想，楼盏眠也毫不为怵。她想，她也真是有些魔怔了。

眼下的情形似乎是最好的。这样她就和任何人都两清了。

楼盏眠回到府中时，裴晦雪正在等着她。

人人都以为会动荡不易的景献元年，就这样在平静的日子里进入了冬季。

裴晦雪看她身上还穿着单衣，说：“盏眠，天变冷了，你要小心着凉。”

习武之人总是体热，不容易感到寒凉，犹如林中的老虎乃是至阳之体，不畏冬日严寒。

但楼盏眠还是接过他递来的毛披肩，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不知怎的想起了去年冬日，她从斋宫祭祀回来，回到府中的时候，蒹葭也是这样对她说的。

“有你就很温暖了，我怎么会着凉。”楼盏眠轻轻抱住裴晦雪，说。

“……”裴晦雪没有说话。

楼盏眠意识到他有些生气，小心看了他一眼，裴晦雪表情略有点严肃，但是更多的是不改的柔情，他似乎想让自己的神情缓和下来但是做不到，神色略有些无奈。

楼盏眠握住他的手，说：“晦雪，你总是在等我，我该对你说实话，不该让你总是为我浪费时间。”

“我只是想要在你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罢了。”裴晦雪说：“你太忙，这样下去，总是见不到，再深的感情也会一点点淡下来吧。”

“我和你？怎么可能。”楼盏眠说：“这个年末，我会尽量多在家待着的，好好陪陪你。”

裴晦雪听出了她言外之意，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实话’，你要对我说什么？”

“毒解了。”楼盏眠有些不敢看他，说：“不过，我和宿枕离在一起了。”

“……”长久的沉默，楼盏眠不惜颠倒了因果，也试图要弥补一下在裴晦雪心目中对这件事的看法。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让裴晦雪做这种无奈的纠结，楼盏眠觉得真对不起他。

“没事，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阻拦你走向更好的故事。”裴晦雪说着，却控制不住自己紧紧的抱住了她：“何况，毒解了不是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抱得越来越紧，似乎想要让自己的怀抱成为她唯一能依靠的地方，但是很可惜的是，他做不到。

那就这样吧，盏眠。你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楼盏眠微顿了一下，伸手环住了他的后背，那微微颤抖的后背，向她显示了他内心剧烈的波动。

“我的血可以解你身上的毒。”楼盏眠把头磕在他肩膀上，低声说：“晦雪，如果你恨我，就发泄出来吧，我一定不会怪你，这是我该受的。”

“要说这么多年跟着你，说一点不悲观哀怨是假的，借此机会，就把我内心所有的伤痛都宣泄出来吧。”裴晦雪以揶揄的口气说着，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摸着楼盏眠的脖颈，似乎在寻找比较好下口的地方。

咬在脖子上果然还是太显眼了，而且感觉会很难恢复，但是楼盏眠没有阻拦，只是点点头说：“晦雪，你想怎样做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