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献二年春,宿枕离率大军正式归降。
宿朝复辟不过一百五十天,便落下帷幕。
北朝对此议论纷纷,不过人尽皆知,楼盏眠与宿枕离之间必然是达成了什么坚固无比的协议,不然不会作此选择。
本来对前朝的处置是决计不会轻轻落下的,许多人都等着看宿枕离的下场,却万万没想到在仲春之时,宫中明妃便带着小皇上一起禅位给了楼盏眠。
国号一下从易变成了朝。
无论是易朝还是宿朝,都变成了历史,楼盏眠正式称帝,景献二年也一下变成了盛平元年。
各方势力风起云涌,不过都是为了争抢新朝朝廷中的席位,但对于楼盏眠登基大典时身穿女装出场之事,不知情的人至今仍感到震撼莫名。
但很多朝中重臣在这时已是知情的,尤其是裴洛二家。
从宿枕离归降到小皇帝禅位,再到楼盏眠称帝,以女身示人,再到颁布新的国法规定性别平等,这中间的每个环节都是和各大家族的在殿堂之上商谈而后才实行的。
“如今京中竟然复原了前朝繁盛时的四大家族呢,加上谢家,便是五大家族。”
“不对,是六大家族,木家如今和宿家联合,楚家也在京发展,真是不可思议的时代。”
楼盏眠作为皇帝,暗中控制全局,但是却隐而不发,只要没有压到她暗中引爆的伏线,便不阻挠众人的发展。温和宽宥,乃她施政的特色。
皇宫之中的毓秀殿,楼盏眠穿着明黄的常服,坐在春日窗前处理公务,传喜在一旁伺候,一如当年在谢弃问身旁一样。
而裴晦雪便是当年的自己,随意出入禁宫。
不过今天并没有来,毓秀殿中迎来的是一位稀客。
一只猫从花窗上跳了过来,楼盏眠停笔,微笑说了声:“这不是雪耳吗。”
蒹葭从外面急忙走了进来,说:“陛下,没有打扰你吧。”
“没事,蒹葭。”楼盏眠抱起雪耳说:“我正好歇一会儿。”
喝着春茶,抚摸雪耳毛茸茸的身体,楼盏眠觉得这皇帝的日子也是赛过神仙了。
为何前世就没有这种安闲舒适的感觉呢?
她和蒹葭闲聊了一会儿,旁边的内阁里,大臣们倒真是忙得不行,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新朝初立,事情真是太多了。
楼盏眠采用了谢弃问当初的政策,组了一个内阁班子来帮自己分担政务,在变得没有那么忙碌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职权让了出去。
她知道这样做是有利有弊的,长久下去,内阁的权力将会控制不住。如今里面的正是六大家族为首的人,将来楼盏眠打算把人数扩展至百人以上。
她准备改革教育体制,让女性也站上政治舞台,将真正有真知灼见的人纳入到内阁中来,而不是现在这样看重出身。
通过内阁决议形成政见,再由她来批准,她认为这便是现行最好的体制。或许在很久之后,皇帝的尊贵身份将会变成一个象征,但是那又如何呢?只要更广大的人民能够受益,这一切便是进步的。
过了一会儿,碧琳也走了进来,她虽然不懂,但是也看得出楼盏眠此举十分创新,她道:“陛下还真是胸襟广博、海纳百川呢,有您在是我们大朝国的荣幸。”
“我看碧琳你也不差,不如考虑进内阁?”楼盏眠笑问。
“快别笑话我了。”碧琳说。
“我是说真的。”
“那我走了陛下的安危交给谁来保护?靠臭男人我总觉得靠不住。”碧琳说:“对于我来说,这才是顶顶重要的事。”
“对啊,守护好小姐,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蒹葭说。
楼盏眠自然也和蒹葭提议过了,不过她也不同意。楼盏眠觉得幸运的倒是自己。
女性总是习惯牺牲自己去照顾他人,只是这份心意,却往往得不到重视。好在,她是属于能够珍视的那种人。
疏影喜欢在外经商,认识不同的人和事物,白露说她性格内向,不喜欢和众人争辩,结果都不愿意进入内阁。
最终楼盏眠让绕梅进入了内阁,她也是楼盏眠在内阁的眼线,以她的才能,在这地方堪称是如鱼得水。
到了申时,楼盏眠产生了一种预感,好像有人在找她。
她看了看门外,恰好是晴和的春日,宫中的繁花都开了,传来阵阵香气,有蝴蝶在花间飞舞。
她来到床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那枚白玉,戴在了自己的腰间。
碧琳不让她微服出宫,但是楼盏眠真的不习惯被人盯着,想着戴上面纱总没事了吧,她便拿起白纱覆面,接着从小道悄悄留出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