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时爱国打断她,“我知道。我当爸的,总不能为了自己在厂里好过,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墨墨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让这些糟心事烦她。我现在能扛的住,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厂党委书记说说,他总不能一手遮天。”
“唉……”李秀兰长长叹了口气,“都怪那个赵星宇,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一根筋呢!这都一个来月了,还不死心,这不是祸害咱们家吗?”
时墨站在客厅里,手指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她这段时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爸最近下班回来总是比平时晚,吃饭也心不在焉,问他就说厂里忙。她妈倒是照样笑眯眯地招呼邻居,可有时候坐在那儿发呆,叫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她以为他们是累的。
原来是这样。
赵星宇!
她以为话说清楚了就完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偏执,。更没想到,赵厂长竟然会为了儿子,拉下脸来求她爸。
这年头,正式职工哪有辞职的?工作是铁饭碗,是命根子!爸在厂里干了二十来年,赵厂长是他领导,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时墨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把门关好。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是她失职了。
这段时间光顾着自己的事,竟然没发现爸妈在扛着这么重的压力。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的根源在赵星宇身上,光靠爸爸硬扛没用,她必须亲自出手,彻底把这事了结了,不能再让爸妈因为她受半点委屈。
时墨心里有了主意,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比她还快。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班主任又出现在教室门口。
“时墨,有人找。”
她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楼下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憔悴,正朝里面张望。
“时墨!”她一看见时墨,就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时墨的手,“好孩子,阿姨求你件事,你……你能不能去看看小宇?”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时墨没想到赵星宇的妈妈竟来找她,语气平静的安慰道:“阿姨,您别急,有事慢慢说。”
“慢慢说?我怎么能慢慢说?”关玉月的手抖得厉害,“小宇他……自从被你拒绝后,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把自己锁在屋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现在都躺床上起不来了!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人就不行了!时墨,阿姨求你了,你就去看看他,哪怕……哪怕骗骗他也好,让他吃口饭,行不行?”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时墨赶紧扶住她:“阿姨,您别这样!”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低年级放学的学生,探头探脑地看。
时墨扶着赵妈妈,往校门边的花坛走了几步,避开那些目光。
“时墨,阿姨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赵妈妈攥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是小宇他自己想不开,可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阿姨,去看看他,行不行?”
时墨看着关玉月泛红的眼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姨。”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可以去看他。”
赵妈妈眼睛一亮:“真的?”
“但我去不是为了骗他,也不是为了答应他什么。”时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去跟他说清楚,让他明白,绝食、作践自己,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父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不是什么深情,是懦弱,是自私,是对自己、对父母的不负责任。如果他听了,能想通,那最好。如果他还想不通,那我也没有办法。”
关玉月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行,行!只要你去见他一面,怎么说都行!”
时墨问道:“他人在哪儿?”
“在家,在家躺着呢。”赵妈妈赶紧说,“你什么时候去?我让你叔来接你!”
“不用接。”时墨说,“我现在就跟你去。”
她转身跟班主任请了假,又让一个同学帮忙给家里捎句话,说晚点回去。
然后收拾书包,跟着关玉月,上了那辆等在路边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