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喧并不回答,只是一下一下抓着,很快,他便能感受到背后人的呼吸乱了节奏。
陆晚泊抓住了他没轻没重的手,束缚在身后。
应喧扯了扯嘴角,“还能忍住?”
“我不想让你难受。”陆晚泊说。
“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难受的。”应喧轻轻说着,好像扔出了一颗炸弹。
陆晚泊转头去吻他。
陆晚泊觉得应喧很奇怪,在别人面前很容易害羞,但对于具体的行动却一向很主动。
话说得猛,动作却很青涩。
嘴上说想要,神情却很倦怠。
陆晚泊觉得这倦怠感主要来自他的眉眼,连睡着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皱着的。
应喧被蒙住了双眼,眼前是黑压压一片,其他的感官却好似被凭空放大了。
风把淡淡青草香递送到鼻尖,他好似驰骋在草原上,听到了大河静静流淌的静默而不动声色的声音。
当然,更清晰的还是身后的人,毕竟他的声带离耳朵最近,足以把每一声喘息、每一句话,都送入耳中。
应喧反手去摸,却摸到凸起的喉结。
所有的声音朝着他涌来,他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但陆晚泊会引导他,让他适应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有时他也是这种陌生的一部分。
两人都累极,躺在草地上,望着天。应喧还不适应乍亮的天光,闭上眼缓了好一会。
“别在这睡。”陆晚泊把他捞起来,用湿巾替他擦脸和手。
他低头的时候,头上还有草叶,应喧轻轻吹了一口气。
因为两人离得很近,草叶被吹飞了,陆晚泊停下动作看着他。
应喧轻轻笑了。
他们在河边洗净了手,又摘掉了彼此身上的草籽,排干净外套上的泥土,好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风更大了,吹得野草朝着一个方向倒伏,好似被云压得喘不过气来。
应喧在前,陆晚泊稍后两步,沿着山坡慢慢往车所在的位置走去。
更远处山巅与天相接,视野里见不到任何人。
在呜咽的风声中,陆晚泊不经意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风把应喧的声音从前方捎来:“为什么这样问?”
陆晚泊;“你恨我吗?”
应喧停下脚步,变成一个静止的背影。
陆晚泊走到他旁边:“你为什么来找我?”
应喧轻轻叹气,“你不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吗?何必追问那么多呢。”
话说完应喧继续向前走去,陆晚泊看着他越走越远,背影孤单。
“我现在爱你,是不是太晚了。”
温度渐渐降下来了,因为云的缘故,本应到来的蓝调时刻消失了,四野尽是茫茫灰色。
灰色世界里唯一的亮光,是烧烤的火光。
钟黎站起来迎接,挥了挥手中的烤串,大声问道:“去哪了你们俩,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吃光了。”
许帆拉开两把椅子:“真真和花儿刚刚pk速降呢,你不在,实在太可惜了。”
陆晚泊施施然坐下,“可惜什么,我和他们俩玩,岂不是降维打击。”
花臂把菜放到他们俩面前:“吃吧你,别让风大闪了舌头。”
“我今天什么也没干,还有得吃啊。”陆晚泊拿起了烤串。
“那你别吃了,挨饿去。”钟黎伸手来夺,齐真连忙拉住她。
另一边陆晚泊也早有预料,烤串在手中旋转一个圈,稳稳当当地落入应喧碗里。
应喧甚至没抬头看他。
钟黎眼尖:“你衣服咋了,在地上打滚了?”
陆晚泊抬手一看,手肘处还站着明显的泥巴印,不知道为何没擦掉,只能摊手,“走路的时候没注意,从山坡上摔下去了。”
“咋回事这。”许帆啧啧。
花臂道:“你还说别人呢,上次你自己不也在这摔过。”
吃了一会,许帆提议大家来玩游戏,“每个人都把手伸出来啊,咱都有五根手指对吧,每人轮流说一件事,没做过的人就弯一根手指,五根手指都没了的人,就得喝了这一杯。”
许帆把玻璃杯推到中央。
钟黎见那杯子里黑乎乎,便问:“这什么东西?”
许帆言简意赅:“醋。”
“靠。”钟黎骂了一声,“你真是会想法子,堪比容嬷嬷。”
许帆:“大家都开了车,不能喝酒,刚好又带了醋,就以醋代酒。”
花臂举手道:“我没开车,要不然我喝酒吧。”
“你想多了,今天根本就没带酒。”陆晚泊插话。
“什么毛病,带醋不带酒。”
“咳。”许帆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我就开始了。”
他环顾一周,自信满满:“我没有骨折过。”
“太过分了。”齐真弯了一根手指,“我脚踝骨折过。”
花臂同样弯了一根:“玩滑板哪有不骨折的。”
陆晚泊、齐真、钟黎以及徐亦丹都骨折过。
许帆还有些惊讶:“钟大小姐也会骨折?”
钟黎摸摸鼻子:“滑雪的时候摔过。”
“那在场的就只有应喧和小汐没骨折过了。”许帆说,“顺时针顺序,下一个。”
下一个刚好便是许汐,她坐直了身体道:“我夜爬过华山。”
“妹妹,小瞧我们了吧。”齐真也笑了。
钟黎四根手指在众人面前一晃:“我和真真爬过。”
徐亦丹:“……我没爬过。”
许汐连连向她求饶:“姐姐,我错了。”
陆晚泊在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搜寻一圈,没有任何和华山有关风记忆,也弯下一根手指。
应喧却忽然说:“你爬过。”
陆晚泊一怔,又伸出那根手指,“是吗。”
徐亦丹站起来:“冬泳。”
“这也太厉害了!”许汐发出感慨。
徐亦丹从容地笑了笑,很多人都遗憾弯下手指,唯有应喧问道:“冬泳是什么感觉?”
徐亦丹答道:“会发现水里比岸上暖和。”
齐真:“那是冷得失去知觉了吧?”
再往下是钟黎,她自信道:“给大象清理粪便。”
所有人都弯下了手指。钟黎很高兴,“有机会的话,你们也能试试。”
“我不要。”陆晚泊实名拒绝。
“大小姐家里开动物园的。”许帆及时补了一句。
轮到齐真了,她说:“没上过高中。”
众人一致沉默,许帆无语道:“要不要这么坦诚。我们这里其他人应该都上过高中。”
齐真笑了:“我这么多年社会不是白混的。”
到了这一步,在场居然还没有全军覆没的,但应喧、钟黎和徐亦丹都只剩一根手指了。陆晚泊想了想,便道:“拿过世界级赛事奖牌。”
“太不厚道了!”许帆骂道,“拿过奖牌了不起。”
陆晚泊耸耸肩:“就是很了不起啊。”
轮到应喧了,这一次,一定会有人要喝醋。
应喧思量片刻,说:“喜欢同性。”
砰。有人打翻了汽水瓶。
陆晚泊霎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应喧。
应喧微笑。
钟黎瞪大了眼睛,转头与齐真对视一眼。
许汐看徐亦丹,徐亦丹靠在椅背上,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