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为好看的皮囊?还是你可怜他?享受当救世主的感觉?”马严话多而密,几乎是喷射出来。
“与你无关。”陆晚泊擦干了手,冷声道:“别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否则,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晚泊加快了脚步,马严却还在说什么,他没听太清,因为应喧正迎面走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他大约知道应喧有强迫症,状况不算太严重,至于国外生活,压力大了什么都能做出来。但露营回来之后,再听到这样的话,思维总是不可避免地滑向某个方向。
陆晚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怀疑自己的爱人。
回去的路上树叶萧萧,陆晚泊的话比平时少很多,应喧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陆晚泊轻轻摇头,“可能有点感冒了。”
应喧:“被我传染的?”
陆晚泊:“不,可能是出汗之后受凉了。”
应喧思索片刻,还是直接问道:“马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他走向陆晚泊的时候,陆晚泊有一瞬间很明显的讶异,并且他在掩饰,在隐藏。
这个问题意料之中,陆晚泊指了指自己,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他对着我说,他欣赏你。这是不是在挑衅我?”
应喧直白道:“当他放屁。”
陆晚泊忽然笑了,按下心中担忧,忍不住摸了摸应喧的头顶,“听你的。”
应喧闭着眼睛:“他并不喜欢我。不用在意他的话。”
“知道。你的手下败将。”陆晚泊说。
风停了,气氛微微凝滞。陆晚泊随意换了个话题:“虽然一月之期还没到,但,我能问个问题吗?”
应喧点头。
“拿到IMO奖牌之后,你应该能去很多学校吧,为什么选择了e国呢?”
应喧沉默片刻,“在e国有朋友。”
原因说起来很多,因为国内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因为那两年在国内并不开心,因为e国刚好有高校抛来橄榄枝……因为,他当时以为某人会在e国,没想到扑了空。
现在某人就站在面前,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真真假假的话说了太多,他甚至相信某些假话似乎成了真。
说话要迂回,让人不难堪。
“那你之前说,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了很多困难,怎么不找那个朋友呢?”陆晚泊说。
应喧低着头走路:“找过。但朋友就像两只船,同行才能得到乐趣,如果溺水了还抓着对方不放,只会让人痛苦。”
“如果另一个人会游泳呢。”陆晚泊轻轻说。
应喧:“淹死的都是会游的。”
陆晚泊莞尔一笑,“你可以试着信我。”
紧随其后的是期中考试的时间,有的老师严格,出题很难,多数老师还是很宽容,出题很常规。
考完之后的日子,太阳难得露脸,阳光明朗而温和,照在身上犹觉得冷。
仍旧上通选课,但马严已经不会继续坐在他身边,而是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应喧转头,恰好能对上他的视线。
马严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友好的意思。
照例下了课,应喧抓起书包走出教室,一路狂奔到楼下,堪堪刹住脚步,喃喃道:“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说完这就话他回头,那种感觉却忽然消失了。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晚上,他们又去了滋味,这是滋味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连二楼都坐满了人,老郑只来得及在上菜的时候说两句话,便满头大汗地回后厨忙着去了。
菜的味道还是一样好,应喧吃得很慢,店里并不安静,所以他们几乎没有说话。
临走时,应喧还去后厨看了看,林大厨还忙着呢,见他,说:“想吃什么和我说啊,下次我提前准备上。”
应喧轻声道谢,看着他的乱中有序的动作出神。
陆晚泊揽着他的肩膀,低头道:“等有时间我找老郑学两道,我们在家也能做。”
“不用,我更喜欢你做的。”应喧说。
陆晚泊凑近笑道:“真假?别哄我,我会当真的。”
他们拉拉扯扯下了楼,在拉开地下室的大门前,陆晚泊在应喧耳边低声说:“等会,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下一刻门打开,斑斓的灯光照了过来,Jasper趴在吧台,首先冲他们吹了一声口哨。
陆晚泊拉着人坐在吧台前,“两杯椰子水。”
“什么?”Jasper瞪大眼睛,“你没搞错吧,来这喝椰子水?”
陆晚泊似笑非笑:“不欢迎我来?”
Jasper口风一转,“哪能啊,老板,但椰子水是不是太过分了……应喧喝什么?”
应喧:“都行。”
陆晚泊侧目,惊讶道:“确定?”
他没想到应喧会喝酒,上次一杯酒造成的胃疼还历历在目,他根本不敢让应喧再碰。
“确定。”应喧说,“我能喝一点的。”
“大气!不像某人扭扭捏捏。”Jasper一拍桌子,看热闹似地把酒单推了过来:“这几款都是我的独家特调……”
应喧没理会他的介绍,“明天见。”
Jasper打了个响指,“好吧,虽然你没点我的独创,但明天见我也很喜欢,等我一分钟。”
陆晚泊:“等等,这一轮我请,选明天见。”
“wow!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喝椰子水的。”Jasper眼神发亮。他率先调好了给应喧的那杯,此时已经有其他调酒师做好了,给客人送去。
深蓝的酒水在灯光下格外漂亮,应喧只是看了一眼,端起来,慢慢喝了。
散座上有人举杯,陆晚泊端起椰子水,遥遥相碰。待他回头看时,应喧竟已经把一杯明天见喝了七八成,脸颊开始染上了红,眼神却开始发亮。
很漂亮。
陆晚泊手一抖,椰子水洒出来了一点。
但应喧没有停,从旁边又拿起了一杯,很快又喝完了。
在他将要拿起第三杯时,陆晚泊抓住了他的手,“别喝了。”
如果应喧是清醒的,那么他能很清晰地辨认出其中的不解。
但他是真的醉了,并且这里太吵了,他有点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