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小含被分配到一栋楼的二楼外墙。——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也不知是怎么分配出来的，但据领班人说，这些活反而更缺人。

她沉思着，以为是到二楼再翻墙出去，没想到，她看到楼旁庞大的高脚架*，整个人都怵了。

——这和极限运动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安全绳就顶上一根粗横杆撑着，还要撑三四个人*，真的符合安全规范吗。

领班人看她畏缩，拍拍她的肩，说从二楼翻出来，踩在木板上刷就好。

苏小含战战兢兢地嗫嚅，我试一试。

人或许天生就对待在半空中感到恐惧，就像苏小含将安全绳与背带穿好之后，就这样跨出窗，沿着窗外用三角支架固定好的木板（下方有铁板撑着）*，踮着脚往旁边挪动。

她的腿止不住地发颤，旁边的安全员提醒道，不用这么紧张，放心踩。

“这木板……”苏小含声音也发颤，“不会断吗……”

“断了有安全绳，怕什么。”安全员摊了摊手，“实在不行，你去申请换一个活。”

她只好咽了咽口水，终于到了一处安全的建筑平台，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个时候，身后的庞大脚手架忽然传来剧烈的响动，她被吓得“呜”了一声，就听安全员调侃道：“你怕什么，都踩着地面了——诶小耀啊，你来了。”

她木然转头，嗯……是陈耀来了。

陈耀“嗯”了一声，对苏小含道，“跟我来。”

苏小含感觉自己像提线木偶一样挪动步子，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直接爬上来的吗？天哪，那自己疯狂打颤算什么，好丢人！

安全员默认把她丢给陈耀，就去负责其他人了。陈耀走到角落里放油漆桶的地方，“和昨天一样的方法，放心，不会有危险。”说完自己就后方的那一面刷起来。

苏小含定了定神，也专注的干活。

“今天带了热水壶。”烈阳当头，已是正午。陈耀说，太阳太大了，就着阴凉处，可以歇会儿。刷完这一面，就能下去吃饭了。

这次陈耀并没有帮她，刷完外头的后墙，他就拆掉安全绳，往里一跃，去检查里头的设施了——她在这头往窗里看，能看到他检查的身影。

有时会有施工队的人过来，陈耀会和他们简单地说一下情况，然后他们再去核对一遍。

而后在她终于刷完了四分之三的墙后，他从里头探出身，递给她一个保温杯。

“……谢谢。”她平复心下思绪，刚才稍微有些心颤，很快被埋到深不见底的情绪流动里。他握着杯子下方，她从上方接过，注意到他的手掌上沾着白色油漆，极其有力的接替。烈日下她也出了不少汗，随意用袖子一抹，他似是想伸出手去，提醒她工作服有灰，但轻攥了下，又默默地收回。

水壶从他背的包里拿的，苏小含再次对他刮目相看，喝好后他将杯子收回，装在角落的双肩包侧绑好。

“小耀啊，下去吃饭了，”领头人来叫，又看了下苏小含的进度，“……下午还有活呢，你弄完再下来吧。”

“好。”她只好道，她知道是自己慢，想着一会要快些。

“我带她，你们先吃着。”陈耀却对领头人说，后者看了他一眼，只道了句“快点啊”，便先下楼。

耽误他吃饭了……苏小含很是懊恼。她只好刷得快些，该死的手快动起来。

她发现陈耀开始在她经过后没刷好的地方补上，这下她心无旁骛，只管向前刷，十分钟就弄完了剩下的墙。

“抱歉啊……让你等久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陈耀回了句“没事”，将滚轮随意一丢，扔在所剩无几的油漆桶里，些许漆溅出来落在他裤脚——就带着她解开安全绳，而后从里边下楼。

有两小时的午休时间，午饭吃完，回到宿舍，还剩一小时左右。她睡足午觉，去大广场集合，等待着自己的下一个安排。

好在下午分到她的活比较容易，只需要在即将开放的新的福利院大楼贴墙纸。这一栋楼的墙都已经刷好了，她主要是为墙面贴上一些卡通的标牌之类，和几个女生一起。

一直贴了两层楼的房间，贴完每一间，她们也被教着用甲醛试纸和测量计*测试每间屋子的甲醛残留，如果没达标，就在群中报备。房间里都开着窗和大风扇，用以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