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日之后,苏小含感到自己与陈耀的关系也正在稳步推进着。
除去这期间时不时的干扰因素——父母总会来视频通话,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习之类的。
有时候,正在她编辑想分享给陈耀的信息时,一通电话就打来,搅得她全无心情。——好像担心自己出去读个大学,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一般,一两个月时不时就来一通,她只觉得应付他们很烦。
或许还有这次五一出逃的原因,加重了他们的控制感,虽然后来没怎么追究,但她总感觉,有什么正风雨欲来,逐渐形成摧劣之势。
应付完一挂电话,十几分钟过去了,要分享的心情也荡然无存。弄得她关掉手机,气愤的在原地跺脚。
暑假到了,家人早早来电话,问她订了什么时候的票。还“关切”的问有没有钱,没有的话向她打来。
她只觉得眼不见心不烦,拖着自己的必备行李,坐飞机回h市,一到家就把自己投进房间里,重重的关上门。家里人还嫌他闷,别老待着,应该多出门走走。
晚上家里做了顿丰盛的晚餐,弟弟妹妹也来欢迎她回家。连欢迎模式都像模板一般,总觉得这股平静像要将人砌进模具里。
他们总是强调,弟妹可想你了,一直在念叨着呢。她觉得一切都令她心烦透顶,偏偏面上还要表现出和善的笑。表情管理根本落不到心里,她满脑子只想着吃完饭,她还要“理所应当”地负责洗碗。
收拾好厨房,倒完垃圾,她寻思着现在回去,势必又被说一顿,干脆在小区里随便走走,或者打个车逃去海边看看。
她在手机里向他们说了一声,家里人就说,你还没出门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她心乱如麻,说我就想一个人去散散步,不会有什么事的,他们才肯放过她。
结果她刚准备出去,后脚老妹就下小区跑来,闹着要一起去。苏小含无法,只得把她带上,看着妹妹活蹦乱跳的样子,她再度心生烦闷,一路上都没怎么理她。
家里离海不远,打车5分钟就到了。海边的夜晚并不孤单,尤其是作为旅游景点的这一片,四处都点缀着热闹的灯光,可惜这场热闹在她眼里始终不具象。
连好好欣赏都做不到,还要留意到处乱跑的妹妹。她随意的拍了张图片发给陈耀,并疯狂打字吐槽:“回家了,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
陈耀似乎正闲着,不一会儿就回复她:“这里是海边吗?夜景很好看。”
她马上打字补充:“是呀,我上学在的K市,都没有什么海的。G市是不是也没有海,好在海对我来说从来不是稀缺品,嘿嘿。”
苏小含又跟陈耀聊了一阵,才感觉自己的心底好受一些。
妹妹突然跑过来拉着她,把她拉拿到卖饮料的地方,然后道:“姐,我想喝果汁。”
她随意应了一句好,又“礼貌”地问想喝什么,妹妹兴奋地说要橙汁,她道ok,就拉着她去排队买。
妹妹最后还不忘说,出门前老妈嘱咐我,说你逛够了就赶紧回来,苏小含也草草应了一句,心底的不适感再次袭卷而来。
“要回去了。”她直接闷闷的发语音——这很少有,因为一般她都是打字。
陈耀听出了她不开心,发消息问:“怎么了?”还向她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是从苏小含这里保存的。
“家里好烦,想快点回学校。”她又郁闷的语音回道。相比于待在家里,还是觉得学校清静。
陈耀轻笑了下:“可能家里人也挺担心你的。”气的苏小含想直接敲开他的头,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凭什么他要站在她家人那头啊,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是真的很不开心啊,再也不理你了!”苏小含赌气的用语音说,没理会一旁妹妹疑惑的眼神,当真在接下来的10分钟没有再看手机。她带着妹妹又玩了一会,也不知道沙子有啥好玩的,又打了个车回到家。
妹妹一回到家,就想美滋滋的捧着饮料拿平板看,被妈妈发现又赶去写作业。
“回来啦,记得监督你妹写一下作业哈,不会的教教她。”母亲冷冷地嘱咐她,而后回到自己房间,去弄她的护肤了。
——这个家无时无刻被一种无形的名为“捡责任”的活维系着。家务不能不做、责任不能不担,说不想做,就会被“我们都是这样的,这很公平”反驳。
待在家里,就在待在一座精致的牢笼,一切都是平等交易、平等享受、平等分担。还会根据家里身份精准安排,而她作为“大姐”,揽下的活当然“应该更多一些”。
她只好走进妹妹房间,要是不监督,老妈又要说她“不负责任”。她叹气,倒是妹妹因为姐姐到来而变得高兴,她总是崇拜这位姐姐,这个她不知道,是被家里人说得厉害得吹上天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