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含没有再轻举妄动。

日常又在一天天的走过，两人看似相安无事，却又异常和谐。她唯一的变化就是主动的小动作变得更多。心里就像化了蜜一般，每天想到一点，就长一点，再吃一点。

而陈耀每天平常工作，照拂苏小含。苏小含爱上了揉他的脸，看他忍不住笑开的样子。

或许是有一些变化的，他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显而易见的专注。不再刻意隐藏，任由这份令人舒适、却暗藏危险的甜蜜悄悄漫延。

某一天，苏小含想，事情的走向似乎不太对。一切都过于顺利，像是一场梦，让她不由得戒备陈耀可能面临的心理状况。

——从那天之后，他好像彻底放弃了什么，像破罐子破摔一般。她怕他想不开，偏离他的本心，滑向更深的深渊。

某一天下班后，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没去管两人间异样的气氛，她很想对他说，不用害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但她始终讲不出来，讲不出她知道他的秘密。她只能给他一个拥抱，希望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

她感受到那一刻他卸力下来，无力的靠在自己身上。他将头埋在自己的肩上，无声的回拥她。

她以为这样多少平稳的度过了，因为他终于学会依赖她。却没注意那时不寻常的热度，这份包容与无声的肯定，再一次击垮他最后的防线。

——

这份难耐，也不知是何时，是谁先开始引起的了。

只知那是个炎热的晚上，陈耀在修车厂所住的那个单间里，用三档最大风力开着使用了有些年头的落地机械风扇。

那或许只是一个跟平常无异、相当普通的一个晚上，因为无论小含如何回忆，都想不出来那天的特殊。

或许是陈耀活多的一个晚上、或许是加了一会班，他洗好澡过来的时候，动作似乎更刻意的放轻了些。

而彼时的苏小含也没有在干什么，只是穿着她的短袖睡衣，坐在床头靠墙的一边，盖着薄薄的被子，随意的翻着一些在架子上找到的旧书。

有些时候她能从那堆旧书中看到她可能喜欢的小说，就会翻起来品鉴一番，看书专注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她似乎都难以注意。

而陈耀接近她的时候，她恰巧看到一处小说的高潮段落，所以显得更为专注、且更想快速的扫过并往下翻看，于是乎在他几乎整个上身往她这边倾斜过来的时候，令她惊了一瞬，但又相当享受这份他难得的、倚靠自己的时光。

她能感觉到陈耀的呼吸比平常更重一些，或许是因为更疲惫的缘故，疲惫到他几乎抛弃平日里谨慎再三的处事风格，只是贪婪的汲取她的气息，以证明她还存在一样。

虽然依旧只是凑近她脖颈嗅一嗅的动作，却一下让她感到无来由的颤抖。她绷紧了神经，看着这个越发感觉要失控的男人——或许这一刻，她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她能相当明显的感到他脸上与手臂上的温度正在攀升，这种似乎想要将她困在角落的举动，让她无来由的有些慌张。

苏小含感到陈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没有立刻表现出似平常一样的冷静，只是身子向前倾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停在原地很长时间，才缓缓的向后退，整个动作可以称作是迟滞与缓慢的。

小含眯了眯眼，想仔细看看陈耀是不是有不舒服或者感冒的迹象，只可惜她判断不出，因为陈耀很快就离开了床边，慢慢的往前走，又拿上自己在书桌靠椅上随手挂着的要换洗的衣服和毛巾，声音带着暗哑，仿佛是从磨砂机里透出来：“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间。”

苏小含脑一热，在他转动门把手准备离开之前，快速的说了句：“不用！”

她确实是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替代掉恐慌的更多的是担忧。所以她马上放好小说，就从床上爬起，趿拉着拖鞋过来，想用手背碰一下陈耀的额头。

结果动作没到跟前，就一手被陈耀制止，他的手停在苏小含的肩膀上，只是重复着说，你需要休息了。

她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是又不像醉酒后的样子。也只能归因为今日的活让他太过疲惫，于是退开了些，看着他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