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对面模糊不清,之后才转到陈耀的正脸。她惊喜得一手捂嘴,难掩目光笑容,陈耀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也笑起来,说怎么把自己遮住了。
她本来以为会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尴尬,结果第1回通话,两人对着镜头就笑了半个小时,什么都不用聊,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然后转脸一笑,再继续看。
终于,话语声响起,只是简单的问候,却令她回味良久。有时一个问题他回答了,她会反复挑一些词句呢喃,像是用话语确认他还在,然后又痴痴的发愣,不知要说什么。
陈耀并不会主动找话题,也并不会觉得安静有什么,这就是他的常态,他常常不催她,看她没有发问,就在原地等待,或者放好手机,去说自己要做什么事。她就会“嗯”一声,陈耀才会离开镜头。
有时网络连接不太好,总会卡顿几帧,还好持续的时间不久,不然总有断联感,她就会比他没有上线还不安。
一个多小时后,潮水般的思念感果然同平常的两倍还多地袭来,想到总有挂断的一刻,她就扭捏得不想挂掉。
陈耀一直陪着她,有时会提醒她很晚了,她就像有应激反应一般,认为他不想再待着了。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说道,不是的,我也不想离开,她才听得进去,情绪重新平稳。
第1次通话三个多小时,持续到晚上11点多才结束,苏小含暗下决心,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她对自己说,一周两三次,一次持续一小时左右就好。
结果后来,没有一次达到这个标准,在陪伴时长与被电子设备折磨的抉择之中,她浮浮沉沉,永远找不到最适宜的平衡点。
每当这时,她总会想为何他们会分隔两地,她会想过去找他,想以意志跨过这段漫长的距离。他总是摇头阻止她,尽管面对她痛苦质问的眼神。
他对她说,希望有像哆啦A梦一样的传送门,只要一跨进去,就能到彼此身边,需要回去忙的时候,再跨回来。
她总是笑他,说这个怎么可能,有时对他天马行空的方面感到小逗趣,又常常不解为何他将希望宁愿寄托在这上面。
通话一挂断,她的笑容也会消失,他们用表情包互道晚安,手机的微光在黯淡的走廊间映照着她的脸。
12点过去了,新的一月来临了,而她日后,还要经历不知多少个月,才能来到又一次的寒假。
——
9月。
暑假的过去至今还没令她缓过神来,经历了一个暑期的陪伴,戒断反应也来得更为延后,也更加明显。
早就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打字或语音信息了,苏小含晚上经常跟陈耀通视频,不敢在宿舍里待久,怕吵到舍友,她都是走出宿舍走廊,搬着个小板凳坐着聊。
这天,陈耀和她说,13号他要回家一趟,回两三天。
苏小含坐直了身,问他回去干什么。陈耀说,只是回去参加大姐的酒席。——原来是家里的长姐要出嫁了,他需要回去参加。
苏小含对陈耀家中了解甚少,她不敢下定论说陈耀家里的人可能会对她怎么看,也不知该从何聊起这一话题,只能干巴的说一声恭喜。
陈耀似乎也不需要她过多的回应,只是为她分享这一件事情,并告知自己的去向。
这件事说完之后,两人再次隔着屏幕,相顾无言。好像没有什么更多可聊的,只是她实在是想念他,想无时无刻待在他的怀抱中,只可惜现实中学业与异地的隔阂将他们分离两地,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她还思绪飘飞,想着如果她在身边,有没有可能,陈耀会带她回去,一起参加呢。
她只是对陈耀说想念,陈耀也会回应她。屏幕冷冰冰的,尽管能看出是她熟悉的单间,那里的每一寸灯光也都在吸引着她。
很多时候,她脑子一热,就会说,想过来看他。陈耀则以路途太远、路费太贵为由,说不用的,寒假可以再来。
苏小含就会对他说,离寒假还有三个月呢。可是这三个月,见不到你,我会过得有多煎熬。
陈耀眼中翻涌,但说不出更有建议的话语了,这时候他只能沉默下来,再次陷入寂静的僵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