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谢泱借口让那两个丫鬟去给她拿衣服,支开了她们两个。
她对茯苓和半夏耳语了一阵,半夏和茯苓听完后,对谢泱点了点头,便下去了。
不一会儿,那两个丫鬟人手各抱着一个衣箱过来。
谢泱吩咐她们打开,只见两个箱子里分别装着两套风格迥异的衣服。
左边是一套云影纱千叠裙,而右边是一套金丝绣牡丹绛红长裙,具是流光溢彩,引人注目。
那两个丫鬟眼睛都看直了。
谢泱看着她们,语气装作傲娇:“这是我最近新得的衣服,不过这都不算什么,这样的衣服我有很多,如果你们将我服侍好了,别说衣服了,珠宝首饰我都能赏给你们。”
那两个丫鬟回想半夏和茯苓的衣着,比寻常丫头风光的多,心中一阵欣喜,看来府中说大小姐银子多的传言是真的。
那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较劲的目光,谁不想在多金的新主子面前先得脸呢?
她们异口同声地回谢泱:“是!奴婢必定尽心服侍小姐。”
谢泱将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待会儿她们最好能掐起来。
谢泱装模做样地在这两件衣服中挑选,最终指了指那件云影纱千叠裙,吩咐她们:“你俩服侍我穿上这件吧。”
待穿上那件衣服,谢泱没着急动,她在心里数着数,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半夏进来,给谢泱微微点了个头。
看来裴玠到了。
谢泱旋即便说自己口渴了,要那个叫巧玉的丫鬟去给她倒杯茶,一旁的木灵见主子有需求,便抢先一步去倒茶了,被抢了功的巧玉自然是怀恨在心。
等木灵将茶杯端来,正要递给谢泱,此时茯苓却从门口进来,神色看起来很是慌张,向谢泱冲去,便冲边给半夏递了个眼神。
半夏会意,极为夸张地喊:“茯苓你慢点——唉呀,小姐小心茶水——”说罢,便装作要护着谢泱的样子,实则轻轻推了一把木灵端着茶水的手。
那木灵本来就被突然冲进来的茯苓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手被人推了一下茶杯不偏不倚地跌落在那个装有另一件衣裙的箱子上。
滚烫的茶水并着茶叶都洒在那件华丽的牡丹长裙上。
“啊——大胆贱婢,竟然毁了我们小姐如此珍重的衣裳!”半夏见事成,大声喊了出来。
谢泱见状,也是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厉声责问木灵:“你就是这般服侍我的?!”
木灵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跌落的茶杯,仿佛不可置信,连声反驳:“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分明是有人推我!”
随后,她猛地看向巧玉,尖叫着质问她:“是不是你干的,分明是你要陷害我!”
被诬陷的巧玉听完就炸了:“你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手脚笨拙!”
谢泱眼看这两个丫头就要打起来,给茯苓和半夏使了个眼神。
随即,半夏和茯苓便一手制住一个,跟着谢泱往外走。
院子里的柳嬷嬷见了,连忙拦着谢泱,问这是怎么了。
谢泱冷笑,看起来怒极了:“嬷嬷还是问问你挑的好丫鬟吧,刚来就把我价值百两的衣服弄坏了,我现在就要找父亲评评理!”
说着就抬腿往院子外面走,那柳嬷嬷见拦不住谢泱,气的蹬蹬脚,也跟着谢泱往外走。
“小姐不可——侯爷这会子正接待贵客呢!”柳嬷嬷跟在谢泱后边,试图阻拦谢泱。
“这衣服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如今就这样坏了,便是闹到父亲那里去了,我也是占理的,你这刁奴,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谢泱也不管柳嬷嬷的阻拦,只是一味的骂她,看起来颇不讲理。
柳嬷嬷知道凭自己一人拦不住谢泱,也不再跟了,忙抄小道去叫帮手去了。
见柳嬷嬷走了,谢泱叫半夏和茯苓放开那两个丫鬟,收起了刚才娇蛮的样子,冷冷看着她们:“还不走?”
那两个丫鬟在听到谢泱要拉着她们见侯爷的时候就吓破了胆,现在叫她们走,竟是连礼都忘行了,急忙离开了。
终于把这些麻烦都弄走了,谢泱拂了拂手心,拍走了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她带着半夏和茯苓向花园走去,去正堂要穿过花园的湖。
谢元鼎要招待裴玠,想必是在正堂宴客厅,待会她只要隔着屏风悄悄看一眼,确认那人的身份即可。
只不过,谢泱这回猜错了。
她从假山下躬身入内,行数步,豁然开朗,随后便踏上了通往湖心亭的窄堤。
湖中西北角有一处利用高差做出的“叠水”,水声淙淙,掩盖了亭中人的交谈声,那亭子又修的隐蔽,谢泱便没注意亭中有人。
直到她踏进那亭子,一双桃花眼猝然撞进她的眼眸。
谢泱怔怔看着那人的脸,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