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也回以谢泱一个微笑,但那微笑里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
挑衅!绝对是挑衅!
就在谢泱在心中暗暗这样想的时候,下一秒,裴玠就转过头去,问起了谢元鼎:“听说谢姑娘的及笄礼就在下个月?”
“啊?”谢元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对对对,我这个女儿早先年不在府中,对凤阳人事都不大熟悉,办这个笄礼也是想让她多多结交一些同龄好友,甚的一个人孤僻惯了,不成个样子。”
谢泱的笄礼将凤阳大小世家都邀了个遍,唯独没有南安王府,一是王府地位超然,帖子不好递,二是这候府小姐办笄礼,终归是小打小闹,也不好意思央到王府那里去。
只是不知道,世子如今提起这事是什么意思。
裴玠笑了一下,才开口:“侯爷莫要误会,只是舍妹颇爱热闹,且与谢姑娘年纪相仿,想必很有共同话题,若是方便,不知候府能否递一张帖子,好让舍妹也来瞧瞧谢姑娘的笄礼。”
裴玠这话说的谦逊,身为世子原不必如此。
谢元鼎受宠若惊:“这本是侯府的疏忽,如今殿下开金口,岂有不应的道理,永嘉郡主能光临小女笄礼,是候府之幸,世子放心,下官定亲书一份帖子送到王府。”
裴玠听完,又转头看向谢泱,“不知谢姑娘意下如何?”
还问她做甚,难不成她还能说不吗?
谢泱看着眼前向她挑眉的青年,腹诽道。
不过脸上仍挤出个笑脸:“此番亦是小女的荣幸。”
裴玠嘴角轻勾:“如此甚好。”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堤坝,沿湖慢行。
湖边风大了些,吹走了几分燥热,气氛莫名和谐。
“父亲——”
一声甜腻的呼喊却将这份和谐骤然打破。
谢泱和裴玠的眉头都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裴玠单纯是不喜这尖锐的声音,而谢泱内心却是直呼倒霉——都怪这世子非要拉她留下来,这下好了,谢云萱来了,见她也在这里,指不定要怎么寻她的麻烦。
倒不是谢泱怕谢云萱,而是谢云萱实在是烦人,她不想多事。
“父亲,女儿来迟,还望父亲莫要怪罪,这位——便是世子殿下吧。”谢云萱走近,给谢元鼎行了个礼,眼神却始终黏在裴玠身上,声音腻得要命。
谢泱听了直起鸡皮疙瘩,平时也没见谢云萱用这种声音同她说话,怎么一见世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谢云萱本来早就要来,因为纠结到底穿哪件衣服,这才耽误了时间,好在还是见到了世子。
她抬眼看向裴玠,一如她印象中的俊美无俦,她心底泛起涟漪,脸颊渐渐红了。
“小女见过世子殿下。”
只不过,谢云萱唇畔绽开的笑意在看到裴玠身后的谢泱的霎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怎么在这?!”
声音依旧尖锐,只是没了那份娇羞,显得有些刻薄。
“萱儿,世子面前不得无礼!”谢元鼎见谢云萱失态,呵斥她。
谢云萱也意识到了,收起了刚刚那一瞬的牙尖嘴利,换回了最初的笑脸,看向裴玠。
不过裴玠没看她,转过身要向前走。
谢元鼎给谢云萱扔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躬身给裴玠引路。
这下变成了裴玠和谢元鼎在前头走,谢泱和谢云萱跟在后头。
谢云萱怒目瞪了一眼谢泱,咬牙切齿低声问她:“谢泱你竟敢趁我不在勾搭世子!”
谢泱真是觉得她这妹妹莫名其妙,她哪只眼睛看到了自己勾搭裴玠了?再说了,她有什么立场干涉自己和裴玠见面?
谢泱也没忍着,翻了个白眼,向谢云萱比了一个手指指向脑袋的手势,意思是她脑子有毛病吧。
谢云萱心中气的要命,早知道就不纠结穿什么了,否则也不会被人抢了先机!
她见父亲和世子都没注意,伸手就要推谢泱,谢泱一时没防备,竟真的被谢云萱狠狠向一旁推去。
他们本是走在湖边的石径上,谢泱被谢云萱一推,脚踏出了石径,一脚踩进了湖边的湿泥,本就重心不稳,脚下又滑,眼看就要向湖中倒去。
“啊——”谢泱一声轻呼,惊动了前面的人。
谢元鼎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在原地,而裴玠却反应过来。
他转身的瞬间,向谢泱一跨步,伸手拉住谢泱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这里带。
谢泱被一股力猛地拉向前,惯性使然,撞上了青年的胸膛。
“嘶——”好痛!谢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捂着自己的头,这人是铁做的吗?!
裴玠将她拉过来后,一瞬间就放开了,随后便退出了一丈远。
“萱儿!”谢元鼎视线略过谢泱,看向谢云萱,一脸惊恐。
原来,就在刚刚,谢泱被推倒时也拉了一把谢云萱,谢云萱也跟着倒向一边,只不过谢泱被裴玠拉走,谢云萱没了人挡着,便直愣愣地向湖边栽进去。
“扑通——”
“啊!快救我上去!”谢云萱在湖水中扑腾,那湖边尚有一些残荷,荷花底下是淤泥,她一扑腾便弄的满身是泥。
其实这湖根本不深,只到了她腰上一点而已,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让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恰好此时柳嬷嬷带人姗姗来迟,见谢云萱落水,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赶忙组织下人捞谢云萱上来。
候府小姐落水,裴玠不便多待,当下就要要告辞。
谢元鼎忙着救女儿,顾不得相送,便让谢泱代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