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漪华正要领着罗岱出去,谢元鼎便阔步踏进正堂,看见跟在罗漪华身后的罗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
“姐夫。”罗岱向谢元鼎行礼。
谢元鼎点头回应,接着径直向正中太师椅走去,却看见太师椅旁还留着罗岱吃剩下的茶点,内心的不满终是忍不住了,回头看向罗漪华:“小舅子倒是把侯府当自己家了。”
谢元鼎这么一说,罗漪华才意识到刚刚罗岱坐的是只有主人家才能坐的地方。
她自知理亏,又着急解决弟弟的事,也没有多嘴,只连忙让下人收拾好,重新上茶。
待三个人都坐定,罗漪华才向谢元鼎提起罗岱来侯府小住的事。
“侯爷,阿岱现下也不小了,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父亲来信说让妾这个做姐姐的留意留意凤阳好人家的女儿,妾身想着不如让阿岱在侯府住上些时日,也好相看人家。”罗漪华不敢提罗岱赌钱的事,只用亲事做借口,言辞间很是恳切,尽是一副慈爱长姐的模样。
罗岱听姐姐愿意留自己在侯府住,便也连声附和:“是啊姐夫,我这回是真觉着自己该成个家了。”
谢元鼎看着罗岱的样子,倒觉得是有几分真心的样子,再加上夫人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不过仍要说上一番教导之语:“既如此,小舅子便在侯府住下吧,你有这般心思,那便从此收起纨绔习性,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闹,成家立业方是正经。”
罗岱只听见了谢元鼎同意他来家住,心里狂喜,后面的话一概没听进去,嘴上却说:“姐夫教导的是。”
“住下之事妾身会安排妥当,就不劳夫君费心了。”罗漪华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应付着丈夫。
谢元鼎自是没有要多管罗岱的心思,只要他不给侯府添麻烦,其它的就由他去吧。
“夫人多费心。”谢元鼎不欲多寒暄,把茶喝完就走了,留姐弟两人说话。
谢元鼎走后,罗漪华接着问起罗岱赌钱一事:“那二百两你打算怎么办?”
罗岱心下觉得罗漪华真是明知故问,他都求到侯府来了,可不就是打着让她这侯府夫人帮他解决这件事的算盘吗,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阿姐,你就再帮弟弟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赌了!”罗岱面上一片真诚。
罗漪华看着弟弟这个样子,心下实在是有些动摇,毕竟是自己弟弟,她还能真的放任不管吗?
轻叹一口气,她便叫了柳嬷嬷过来:“你从大姑娘办笄礼的用度里划二百两出来。”
柳嬷嬷有些迟疑:“夫人,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罗漪华知道,侯爷对那丫头的及笄礼看得重,但她也没办法,总不能从她的体己钱里拿吧,这些都是要留着给萱姐儿和旻哥儿的:"无妨,你照做就是。"
柳嬷嬷领命下去了。
“嘿嘿,还是姐你对我好,还有,姐,你能不能让刚刚那丫鬟来服侍我?”罗岱得了便宜还卖乖。
罗漪华狠狠拧了他一把:“你想得美,我告诉你,你在侯府别惹事!你要是还像原来一样,我饶不了你!”
虽是这么说,但罗漪华还是让那个叫桃花的丫鬟伺候罗岱,又让罗岱住在靠外院的院子,等等琐事,按下不表。
稍晚一些,谢泱等来了巧玉的回话。
巧玉说完罗漪华让她来确认账本,便问谢泱:“姑娘要我现在去回了夫人吗?”
谢泱思索一番,倘若巧玉现在就去告诉罗漪华谢泱的账本是灵丹阁的,那未免显得太顺利了:“不必,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巧玉领命下去后,茯苓有些不解的问:“姑娘为何不直接告诉夫人您就是灵丹阁大掌柜?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要的是她知道后恨不得直接把灵丹阁抢过来,直接告诉她还有这个效果吗?”
罗漪华自己一步一步证实这个事,到最后得到真相时反应才会越激烈。谢泱要确保在禁药案事发后罗漪华能第一时间接手灵丹阁。
不过,仅凭巧玉的话罗漪华未必会完全相信,所以她要让巧玉两天之后把账本直接交到罗漪华手上,让罗漪华眼见为实。而在这期间,谢泱还要出面坐实罗漪华的猜想。
只是如何证实呢?谢泱翻着手中那本罗漪华极想要的账本。
这本账本不是真的账本,里面的流水都是谢泱精心伪造过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帐尾盖着的灵丹阁印章是真的。
对了,印章!谢泱眼前一亮,这印章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据吗?
“茯苓,你去把我的印章拿过来。”
“是,姑娘。”
片刻后,茯苓将一枚小巧的白玉印章递给谢泱。
灵丹阁有两个商章,大的那枚放在叶三那里,而小的那枚方便携带,便放在了谢泱这里。平日里谢泱都令茯苓妥善保管,非需要不会拿出来用,但如今它要有别的用处了。谢泱看着手上的印章,若有所思。
随后,她在两个丫鬟耳边说了一番话。
半夏和茯苓听完以后,对视一眼,也下去了。
次日一早,谢泱破天荒地决定去给罗漪华请早安。
去之前,她特意将那枚灵丹阁的印章别在了腰间,白玉印章与她的月华色常服相配,旁人不细看只会以为是一枚普通玉佩,倒是不打眼。
路上,谢泱又向两个丫鬟叮嘱了一遍昨晚所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