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直白地盯着她看,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陆时微被盯得背脊发凉,硬着头皮反问他:“怎么,我说错了吗?”
良久,顾珩也及其缓慢地点点头。
“也是。”他毫无芥蒂地接受陆时微的指责,甚至心情颇好。
看得陆时微怀疑自己没睡醒。
顾珩也扬起眉毛,对在场的人扬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更何况——”
他勾起唇,冷冷笑出声:“我家那个老不死的,每年都在唠叨婚约的事情,要真有这种传闻,我们顾家会不知道?难道我家顾老爷子糊涂了吗?”
顾老爷子如今七十有余,作为退役前总司令,如今身体健朗,头脑清晰。
敢说他是老不死的,除了顾珩也以外就没人了。
一句开玩笑似的话,让教室里气氛骤变。
学生们点头如捣蒜,似乎已经给这件事定了性。
顾珩也又侧头瞥向何心慧,微微眯起眼眸,像一只野生的孤狼。
何心慧僵硬在原地,手指揉皱了衣衫。
她或许不死心,还想开口说什么。
顾珩也缺直接打断她,警告道:“特别是你,多嘴。”
“我——!”何心慧小脸煞白,搭配白腻粉底更显得如同行尸走肉。
眼看她的情绪又要崩溃,同伴及时地扯了扯她的手臂。
“不说了,我们不说就是了顾少。”
“对啊,都是那些人乱讲,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
“是啊,连学生会都在辟谣,我们肯定不会信网上的谣言。”
她们给何心慧使着眼色。
事已至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珩也偏心陆时微。
大少爷的想法随时变化,不知怎么忽然就对陆时微态度特别好,现在反驳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我……”何心慧狠狠咬着后槽牙,无奈认清现状。
她原本辩解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拐了弯:“我错了,对不起……”
何心慧的道歉明显是对顾珩也说的。
然而顾珩也却侧头询问陆时微:“你觉得这样解决可以吗?”
陆时微深深蹙眉。
她多少看得出来,何心慧的道歉并非真心,还装得非常诚恳的样子,看得她直反胃。
陆时微并不想接受她的道歉,正斟酌着如何拒绝。
身旁的顾珩也却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他眼神凌厉地扫向何心慧,对方被看得心神慌乱,就听他漫不经心地应付道:“你道完歉了?那我找她还有事。”
完全不让陆时微回应,同样地,何心慧的道歉也被置之不理。
泪水和冷汗已经渗透入妆面,精致的面具此时显得斑驳不堪。
何心慧暗暗握紧了拳头。
顾珩也对此毫无察觉。
他伸出手,态度自然地握住陆时微的手腕:“借一步说话?”
比自己略高些的体温,从手腕处传来,陆时微反射性缩了缩,却直接被他反手牢牢握住。
她莫名其妙地瞪着他:“有事不能在这里说?”
顾珩也略带粗糙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她的皮肤,欲言又止。
他揶揄道:“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不会想别人知道的。”
说这话的音量没有刻意压低,反而因为场面安静,教室内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八卦的雷达顿时滴滴滴地乱响。
嘈杂的目光吵得陆时微头大。
顾珩也微微附身,以其他人听不清的音量,低声在她耳边道:“情书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不合适,你说,要是让他们误会了怎么办?”
“情书”二字像一道惊雷,瞬间把她霹清醒了。
陆时微略有点恍惚,表情古怪地瞪着他。
不可能吧?
当时她已经把信撕得粉碎,顾珩也已经没有证据了才对——但是万一呢?
陆时微紧张地咽下一口艰难的唾沫。
——万一他真的一片片捡起来了呢?
当这个可怕的猜测闪过脑海时,陆时微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他。
“你想好了吗?”
在顾珩也说完这句话后,与她稍稍拉开距离。
他就这么安静等待着,高大的身躯像蛰伏在草原里的雄狮,只在猎物步入最佳距离的时候伏击。
教室里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陆时微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心跳逐渐加快,血液将温度带到全身,她的脖颈微微发起烫来。
她呼出一口气,企图散去一些灼热。
而后她认定事实般,一字一句道:“好,我跟你走。”
顾珩也闻言,唇角勾起放肆的弧度。
他站直身体,在众目睽睽下,握住陆时微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