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皇子涉谋反一事,谢府里人人自危,心情郁郁,大公子也提前结束游学回到府里,夫人一连几日免了请安,大姑娘和二姑娘也不斗来斗去,都待在各自闺房,府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明月被丝雨按在床上养伤,连一日三餐都给端到床边,无事都不准她下床。
明月虽在床上待的难受,却不可否认,伤处确实好的迅速,虽看起来仍是青紫一片,但渗血处已结痂,偶尔下地走路,膝盖回弯时也不会一抽一抽疼的钻心了!遂只在床上绣绣屏,再听一听丝雨探听来的各处消息!
官员外放的事因大皇子一案暂时押后了,朝堂上下因大皇子一案争论不休,大概率是要等大皇子一案出了结果才能分出心思处理这件事。
明月也就不着急去找大公子,决定等大皇子一案出了结果再说!
所有人关心的大皇子谋反案,因为没有证据,大皇子又拒不认罪,朝堂上争执了好多天都没结果之后迎来了新的变故,大皇子妃出来作证,指认了大皇子的罪行,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皇帝只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至于大皇子妃的证词是真是假,又有多少人质疑,大皇子又认不认罪,全然不在考虑范围,只在朝堂上询问朝臣该当如处置大皇子!
朝堂的官员都没有傻的,经过这许多天,都心里明镜一般,皇帝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除了大皇子这个心头大患,再继续跟皇帝对着干,怕是都没好下场!
当此境况,窦氏一派自然顺着皇帝心意,纷纷上奏对大皇子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除了寥寥几个耿直的老臣,不忍心看着大皇子下场凄惨,与其据理力争,其它大臣都偃旗息鼓了!
谢府里更是人人惴惴不安,毕竟大姑娘虽然未过门,但是与大皇子到底是有亲事在身,皇帝若要迁怒,只怕谁也逃不掉!
明月与丝雨主仆坐在一处,听到消息,一时间相顾无言,俱是心情低落!
沉默了许久,丝雨问道,“姑娘,你说为什么是大皇子妃呢?他们是夫妻啊,怎的还背后捅大皇子一刀呢?”
谢明月摇头叹息,“至亲至疏夫妻。”
什么意思?
丝雨满脸不解??
明月看着丝雨,眸光复杂,换了一个说法,“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大皇子妃这是舍了大皇子,保自己了……”
“可是大皇子都完了,她是他的妻子,她还能有什么好?”
“傻丫头,她还有娘家可依,大皇子妃是沐阳候嫡女,以证词换平安回娘家,虽然比不上做皇子妃风光,但到底能得父母庇护,若是再跟着大皇子,即便能活着,只怕也有的苦头吃!”
丝雨耷拉着脑袋,“姑娘,你说夫妻之间居然都这样,还成亲干什么?有难的时候,本该最亲近的人却不是依靠!”
丝雨比自己还小一岁,明月不想她钻了牛角尖,抚着她的头顶,“不是所有夫妻都这样的,世间自有许多夫妻能恩爱一生,患难与共的!”
又催她,“大皇子一事眼下再难翻案,你瞅着机会出府一趟,催着周娘子尽快把名册弄来,迟了怕来不及!”
皇宫,寿康殿。
殿内愁云惨淡,淑妃沈云舒眼睛都哭的肿了,“母后,璟承可怎么办?刚才来人禀报说,居然动了重刑,璟承是皇子啊,怎可受这种折磨?”
太后气的眼前发黑,跌坐在塌上,险些喘不上气,抖着手指着外面,“摆驾,摆驾,我要去问问这个逆子……”
太后未去成昭仁殿,因为皇帝先一步过来了!
皇帝躬身道:“母后,此事证据确凿,乃是国事,还请母后不要干政!”
“什么国事,什么证据确凿,那证据怎么来的,大皇子妃因何指证,朝堂上下无人不心知肚明,你能骗的了谁?”
太后又气又心疼的,浑身都在抖,指着皇帝,“因为璟承不认罪,你居然还让人动刑,你怎么忍心?那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啊!他小时候你抱过他亲过他,现在你就让人这么糟践他?你,你……”
太后气的几欲晕厥,踉跄几步,勉强扶着桌榻站稳。
皇帝和淑妃齐齐上前扶住太后至塌前坐下。
淑妃跪在皇上脚边哭诉,“皇上,求你放过璟承吧,他也是你的孩子啊,血浓于水,真要赶尽杀绝吗?”
皇帝眉头紧皱,“淑妃,朕让你在这里,是侍奉太后的,其它事你休要多言!”
“可是那是我的儿子啊,我唯一的孩子,他在牢里受折磨,我却什么都不能说吗?”淑妃哀泣着看向皇帝!
皇帝冷冷的道:“你说再多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让朕越发厌烦!”
转向太后,皇帝声音缓和下来一些,“母后,儿子既答应过您不会要璟承的命,便不会食言,淑妃也还在这里侍奉您,但请母后不要再插手此事,这是儿子最大的让步了!”
太后靠着塌上缓了一缓,闻言抬头冷冷的看着皇帝,“看来你已想好了,你要如何处置璟承?”
皇帝颔首:“犯下这种谋逆大罪,虽是朕的儿子,可免除一死,但是人却不能留在京城了,朕会给他找个好地方,安度余生!”
……
轰动一时的大皇子谋逆案,以大皇子被判贬为庶民发配通州为终止。
让人们议论纷纷的是,因太后的强硬插手,虽未牵连到其它人,但是大皇子妃却未能幸免,连同一侧妃和两个妾室,一同与大皇子前往通州,三日后启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后这是恼恨大皇子妃指证一事,要她跟着一起去通州受罪,通州乃是苦寒之地,从九月份到第二年四月份皆是寒冷刺骨,皇子妃乃京城贵女,去了通州会过的如何,可想而知!
谢府,丝雨把钱袋子找出来,哗啦一声倒在了桌子上,主仆两个反反复复数了三遍,一百一十四两五钱,再有十几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