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见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女子蹲在身旁,模样清秀,不似他原来几个妻妾那般美貌,甚至脸颊有些过于瘦弱,但是那双眼晴清亮如月,见他睁眼似是有些惊讶,弯眼笑了一下,“这里阳光好,我给你擦洗一下,然后再挪回炕上去,地上太冷了。”
语气轻柔,面露关心,眼中也没有他原来几个妻妾眼中的怨恨嫌弃厌恶,萧璟承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怨恨他,不嫌恶他这满是污秽如乞丐一般的人,喉头似乎被堵住,上下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不说话,明月也不在意,只专心给他擦洗脸上,萧璟承虽没说话,却在她擦洗的时候,把头不由的侧向了帕子这边,明月见状更是心酸。
也不知多久没擦洗过了,这张脸已经脏的不成样子,黑色的泥垢还有食物残渣,有的污秽都不知是什么了,明月擦了两遍,又换了一盆清水,这张脸才干干净净的露出来。
明月其实并没有见过大皇子什么模样,倒是听人说起过大皇子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眼下看来倒是所言不虚,虽然有胡子遮住了嘴和下巴,倒是依旧能看出俊朗的模样,就是太瘦了些,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剑眉下的一双眼也是死气沉沉黯然无光,与这张脸极为不搭,不过也难怪,被害成这样,若还能神采奕奕倒怪了!
明月掀开那脏破的被子,想给萧璟承擦洗身上,只见身上穿的中衣已看不出本来颜色,不过还能分辨出上面的斑斑血迹和破损,难不成穿的还是在大理寺出来的那套衣服?
明月本想把中衣直接脱下来,不料把两只袖子脱下来后,稍稍抬起萧璟承上身,衣裳却拿不下来。
明月伸头过去一看,满是脏污的后背上好几处褥疮化脓流血,已经和衣服粘连到一起,想来腿上也是如此,硬拽下来会疼不说,只怕都会把溃烂的皮肉带下来,明月看的触目惊心,眼中酸涩,险些留下泪来!
眨了眨眼,把眼泪忍回去,又看了一下萧璟承身底的褥子,脏破不说,腰腹底下到腿处的部分,满是便溺后的污秽,中裤上更是破败不堪。
明月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前面擦洗了,后面得再换一个干净的褥子再擦洗,要不然伤口处再接触污秽之物怕是更要红肿溃烂!
明月又把萧璟承轻轻放下,“后背的衣服和疮口粘在一起了,怕是要费些时候,咱们先擦洗前边吧!”
萧璟承见谢明月眼睛有些红,觉得自己眼眶泛酸,赶忙闭了眼,哑声答道:“好!”
明月听出萧璟承声音不对,手上擦洗动作不停,嘴里说道:“你放心,我带了褥疮的药过来,明日我再去街里寻个大夫过来,会好的。”
萧璟承在明月没看到的时候,眼角有一颗泪滴下来……
萧璟承太瘦了,肋骨条条分明,仿佛只剩下了骨头架子,受刑后留下的疤痕触目惊心,明月仔细的擦洗,生怕碰疼了他,动作更加轻柔,擦洗手掌的时候,看到指甲已经快有一寸长了,里边满是泥垢,手上还有好几处冻疮,只能等擦洗过后一起上药了。
只擦洗了一遍,木盆里的水便看不出颜色了,明月赶紧出去换了一盆水,怕热水不够用,又舀了几瓢水进去烧上。
直到把上身擦洗干净,明月对着中裤犯了难,不像中衣可以在前边解开直接擦洗,想要把裤子不脱下来那就只能把裤子剪坏!
跟萧璟承说了一声,“中裤得剪开才行,”也不待他应答,出去快速的找了剪刀出来,比划了几下,有些下不去手,倒不是心疼裤子,主要是中裤里就什么都没穿了,明月到底只是个小女娘,难免觉得难为情。
萧璟承见明月满脸红晕,自是明白她的窘迫,轻声说道:“要不就算了吧,身上擦了就很好了,腿上不必了!”
明月难得窘迫,眼睛也不敢看萧璟承,只嘴里磕磕绊绊的说道:“没,没关系的,咱们两个……嗯,成亲了的,就是……就是夫妻了,你不用……不用觉得难为情……”也不知是在说给萧璟承,还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