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也不知他对那几个妻妾究竟是何感情,迟疑了一下,“你不要为了待你不好的人伤心,并不值得……”
萧璟承见她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伤心似的,其实他一点都没觉得伤心,只不过在她们羞辱他的时候,他会愤怒但却无济于事,眼下看着明月,萧璟承竟觉得那些愤怒也在消散,若不是她们待他不好,这么好的女子也不会来嫁给他,虽然这样想对她很是不公平,她本应嫁给更好的人……
萧璟承抛开那些只想着要自私一次,轻声道:“我并没有觉得伤心,如你说的,她们并不值得我伤心,我就是可惜那些衣物,什么都没能留下,当初那小丫头送东西来时,哭的惨兮兮的,说你……”
想起当初那小丫头之言,当时不识得明月便只觉得惊诧,现在她正坐在自己跟前,想到她在家中还被罚跪祠堂挨鞭子,萧璟承只觉得胸口闷疼,竟是说不下去。
明月倒是不在意,听他说起,笑着接话,“那是丝雨,一个爱哭的小丫头,我每次被夫人罚了,她都要哭一哭。”
萧璟承惊诧万分,“你总是被罚吗?”
明月点点头,“夫人不喜欢我,甚至有些恨我,我娘亲她……”
说起娘亲,明月神情有些黯然,“我娘亲本是有未婚夫的,可是在赎了身契要出府的时候,被我父亲醉酒……”
明月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有了我,当时谢夫人刚刚有第三次身孕,一气之下没保住,然后我娘亲被打发到庄子上生下我,一直到我十岁娘亲病逝,我被接回了府里,夫人看到我便想起当日失子之痛,便三五不时的寻些错处。”
“这是你父亲的错,与你娘何干,与你何干?那谢夫人把你们送到庄子上,接回府里又对你打罚,你父亲竟也不管吗?”萧璟承满是愤怒,听说那谢朗学问还不错的,竟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自己种下的错事,让无辜的母女俩承担。
明月一怔,没想到萧璟承会如此生气,想了一下说道:“其实庄子上还好,我娘亲是恨我父亲的,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只是再也嫁不了他了,去了庄子上,最起码不用再对着我父亲,而且娘亲对我很好,在庄子上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了,回府之后虽然经常被罚,不过平日也只是罚跪罢了,挨鞭子那也是第一次,也是巧了,要不那日我本是想亲自出府去郊外送你的!”
萧璟承并没有感觉好一些,这傻丫头,京中哪个府里的女儿不是金尊玉贵的养着,便是庶女过得小心翼翼一些,也没有被如此磋磨的,她竟说只是罚跪罢了,萧璟承只觉得比自己被那几个妻妾羞辱之时还要愤怒,心中暗暗把谢朗夫妻记在心里,又打探道:“那谢府里,可有谁对你好一些?”
“有的,丝雨自打我进府便跟着我,一直是我们两人相依为命,后来我来通州,我便问父亲要了她的卖身契,放她回兄嫂那里了,”谢明月掰着手指说道,“还有兄长待我也不错,虽然为人冷淡了些,但是对我暗中关照过几次,这次来通州还给了我银钱,还有四妹妹五妹妹,原来并未有交情,只看她们也是唯唯诺诺的性子,可是上次我被打了鞭子罚跪祠堂,也是她们偷偷在墙角掏了洞给我送了御寒的衣裳,又去通知丝雨自己出府给你送东西的,要不然丝雨还在院子里傻等我呢……”
萧璟承又把这些对她好的人记在心里,虽然他也不明白,他都是一个废人了,便是记着也做不了什么,但是还是认真的把她说的每一个人都记下,待她说完,也才四个人而已,萧璟承只觉得心疼她,想起她挨鞭子一事便问她,“可是因为你要出府送我一事被发现挨了鞭打?”
“不是,那是我自己招惹来的,”明月摇摇头,“那几日夫人待我态度不对,我怕有事,便去寻了兄长帮忙,被夫人发现了,所以才挨了鞭子,不过也没白挨打,后来才知夫人和父亲本是想把我送给庆远候做妾,夫人与庆远候夫人都谈好了,还好兄长帮忙解决了!”
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虽然捏着父亲的把柄,但若是那时便闹翻了,后来肯定也有无尽的麻烦。
萧璟承听完只觉得义愤填膺,这么好的女儿,居然要送给个老头子做妾,那谢朗枉读圣贤书,那庆远候府居然也敢应,萧璟承把庆远候夫妇一并记在心里放在谢朗夫妇那头,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又对明月心疼的紧,低声说道:“他们待你不好,是他们不好,你不要在意他们。”
“我不在意,也不伤心,”明月含笑点头,“待我不好的,不值得我在意,现在他们都离我远远的,我不必再时刻担心提防被算计,只一心把你照顾好,你也会关心我,我觉得这日子就很好。”
萧璟承听她如此说,其实心里还是想问问景世子,听说她差点就嫁了他的,那对他是何感觉?现在心里可还会再念着他?可他不敢问,怕在她脸上看到落寞的神情,把涌上心头的疑问硬压下去,低声应道,“是,现在我们两个互相关心互相照顾,那些待我们不好的人,我们都不去在意。”
两个人一起聊了这些事情之后,关系一下子便亲近了许多,说话也自然随意许多,明月准备给萧璟承按摩,便去打了盆热水,先拿着帕子在萧璟承的胳膊上热敷一阵,再按照大夫教的穴位手法按起来。
萧璟承也不再消沉推辞,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便是只有上身能活动自如,也能减轻明月些许负担。